縣政府大門被強行推開，上百村民嘶吼著衝進大院，臺階、走廊、大廳全是人。
辦公裝置被砸，檔案被撕，花盆被踢碎，玻璃碎了一地。
有人衝進辦公室，把水杯、資料夾往樓下扔；
有人站在臺階上嘶吼演講，控訴基層幹部貪腐、不作為；
還有些宗族裡的老人坐在地上痛哭哀嚎，哭自己死去的親人，哭自己命苦，哭聲穿透整個縣城。
局面徹底失控。
留守縣領導臉色慘白，一邊讓人緊急疏散機關幹部，一邊瘋狂給在外的縣領導、郭學軍、市委辦打電話彙報。
“市長！不好了！牛角鎮群眾…… 衝進縣政府了！”
電話接通那一刻，彙報的人聲音都在發抖。
郭學軍剛從醫院出來，正準備再去大橋現場，聽到這句話，只覺得腦袋“嗡”的一聲。
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事故、死人、斷橋、豆腐渣、窮鎮、宗族、圍鎮政府、打鎮幹部、衝縣政府……
一連串最危險的關鍵詞，全部湊齊。
祁宏斌之前那句 “牛角鎮情況特殊”，此刻變成了最殘酷的現實。
郭學軍深吸一口氣，聲音冷得像冰：
“立即通知公安局，派足夠警力趕到現場，保持克制，嚴防衝突升級，絕對不能再出現傷亡。我十分鐘內到縣政府。”
掛了電話，郭學軍靠在車後座，閉上眼，只覺得一股沉重的壓力從頭頂壓到腳底。
一座橋斷了。
但接下來要面對的，是一整個被激怒的山區，是盤根錯節的宗族勢力，是隨時可能繼續擴大的群體性事件。
稍有不慎，雙門縣，就徹底亂了。
……
李安平他們的車子剛到縣政府外面時，便看到了紛亂的場面，還沒做出反應，便看到南平二號車極速馳來。
郭學軍的車幾乎是貼著警戒線衝進縣政府大院的。
車輪在青石板上磨出刺耳的尖響，車門還未完全推開，郭學軍己經跨步而下，黑色風衣被風掀起一角，周身那股在南平深耕十幾年沉澱下來的沉肅氣場，一出場就壓得現場喧囂都滯了一瞬。
“都給我住手！”
一聲怒喝，不高，卻沉如悶雷，帶著久居上位的威嚴，硬生生穿透哭嚎與叫罵。
正在砸辦公桌椅、撕扯檔案的幾個人動作一頓，下意識回頭。
郭學軍沒看他們，目光掃過院內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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