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虎的聲音瞬間嚴肅起來,“雙門縣公安局長是老資格,而且他是縣委常委、政法委書記兼的公安局長,雖然能力一般,但沒出過大紕漏,你突然要動他,理由是什麼?”
李安平深吸一口氣,沒有絲毫隱瞞,將晚上賀知兵反映的情況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地彙報了一遍。
說到最後,李安平語氣斬釘截鐵:“書記,牛角鎮派出所長是張氏宗族的人,縣局局長這麼多年不可能不知道這情況,但一首沒有調動這人,所以我對他不放心!”
電話那頭久久無聲。
趙大虎是老政法、老政法委書記,一聽就明白其中兇險 —— 基層公安被宗族滲透,等於地方維穩的防線徹底失效,這是官場大忌,更是政治隱患。
對於領導來講,能力還在其次,一個立場不穩,讓領導不放心的下屬,才是大問題。
以“不放心”這個理由就要換人,聽著好像有些搞笑,但這恰恰正是官場裡的最實在的基礎邏輯,既然你的立場模糊,無法讓領導信任你,那你讓領導怎麼敢放手把工作交給你?
“我明白了。”
趙大虎緩緩開口:“你要的不是一個普通局長,是能鎮場子、敢碰硬、會做群眾工作、執行力夠強的人,壓得住雙門,鎮得住牛角,還得信得過。”
“是。” 李安平應聲。
趙大虎略一思索:“魏向陽你別想了,省廳己經定了,擬提任省廳治安總隊副總隊長,程式己經走到位,市裡意見也反饋了,動不了。”
“劉遠望也不行。” 趙大虎語氣乾脆,“這批人事方案己經報市委組織部,祁書記親自點頭透過,擬定燕臺區委常委、公安局長,而且 ——”
他頓了頓,“他這次提拔是朱長紅提的名。”
李安平心頭猛地一咯噔。
劉遠望。
當初在謝明遠案裡表現果決、立場分明,他還一度以為這人是緊緊靠向趙大虎這條線的干將,沒想到朱長紅剛就任市公安局局長,就點將他到燕臺區這個核心崗位,看來劉明遠一首就是朱長紅線上的人。
一瞬間,李安平心底泛起一絲複雜的感慨。
官場上能走到領導崗位的,果然沒有一個是簡單角色。
人前各司其職、人後佈局落子,人人都有自己的線、自己的棋。
劉遠望看似中立,實則早有攀附;朱長紅剛上位就安插心腹,手腕之快、眼光之準,遠超想象。
這樣的人,就算能力再強,也絕不能放到自己身邊來。
屬意的兩個人選全部落空,李安平腦海裡迅速過濾剩下的人選。
第一個,高建國。長嶺縣時的老領導,趙大虎老部下,忠誠度方面沒有問題,做事穩妥,群眾工作經驗足。可問題也明顯 —— 他是趙大虎絕對嫡系,又是自己曾經的上級,放到雙門縣公安局長位置上,難免有“任人唯親”之嫌,他可能會聽趙大虎的命令配合自己的工作,但不見得他會無條件支援自己。
第二個,方明。趙大虎到南平後第一個主動靠攏的心腹,現任市委政法委辦公室主任,級別資歷夠,和自己相處融洽,聽話靠譜。可致命短板也擺在眼前 —— 沒有一天公安主官經驗,殺伐決斷不足,對付牛角鎮這種宗族橫行的地方,太軟、太穩,根本壓不住陣。
公安局長,缺了狠勁和霹靂手段,就是最大的不足。
兩個人選各有優劣,卻都不算完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