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滿江覺得楊愛國就是個忘恩負義的東西,是牆頭草,他絲毫不覺得自己昨天在常委會的表現有什麼錯,心裡首恨自己白提拔重用了楊愛國這麼多年。
“愛國啊,幹部任用的程式你比誰都清楚,什麼事該先向誰彙報,你心裡也要有數。
縣委的班子是一個整體,民主集中制,先民主後集中,集中是什麼意思,這當了幾年的組織部長難道也不明白?
一個班子,講究的是團結和規矩,不能因為一點小事,就亂了分寸,更不能搞一些沒必要的親近。
有些時候,眼光要放長遠,不要只看眼前的一時得失,更不能忘了組織對你的培養。”
這番話軟中帶硬,明著是提醒,實則是警告,意思再明白不過 —— 你是我的人,就要守我的規矩,不要胳膊肘往外拐,想著去巴結李安平。
金滿江覺得,自己這番敲打,應該能讓楊愛國清醒過來,認清形勢,擺正位置。
但他不知道的是,這番話落在楊愛國耳朵裡,楊愛國對於金滿江的這番話,心裡禁不住冷笑連連。
什麼“集中”,什麼“組織”,乾脆就說在雙門縣你金滿江就代表組織,代表了最高權力。
昨天常委會上,金滿江為了自保,毫不猶豫把所有責任都推到他身上,讓他獨自承受指責、當眾檢討,沒有半點維護。
今天不過是正常履行組織程式,徵求分管領導的意見,就被無端敲打、扣上“亂分寸、忘本”的帽子。
這麼多年的忠心追隨,在金滿江眼裡,原來不過是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工具,半點情面和擔當都沒有。
對比李安平昨天在會上為他說話、護著幹部的態度,楊愛國心裡對金滿江最後一點感激,也在這番不陰不陽的敲打中,也變成了徹頭徹尾的反感與失望。
楊愛國低著頭,掩去眼底的情緒:“書記說的是,我記住了。”
金滿江看著他這副模樣,還以為自己的敲打起了作用,滿意地揮了揮手:“記住就好,下去吧,以後多把心思放在工作上,劉振東出事後,縣裡缺少一位分管黨群的副書記,我會向市裡推薦你。”
最後,金滿江更是給楊愛國畫了一個大餅,可惜,己經“人間清醒”的楊愛國,對於他的大餅,除了感到可笑,還有對於自己以往的可悲。
“書記您忙,我就不打擾您工作了!”
楊愛國禮貌性地說了一句,轉身走出書記辦公室。
……
從縣委大院出來,李安平坐上軍綠色獵豹車,返回牛角鎮。
李安平靠在後座,閉目養神,腦子裡在梳理著如果特色農業經濟開發區申報下來,該如何搭建開發區的班子。
半個小時後,行至黃泥灣附近時,車速驟然放緩。
前方原本寬敞的道路堵得水洩不通,七八輛警車紅藍警燈不停閃爍,警戒線己經拉起,許多群眾站在路邊圍觀,議論聲紛紛。
“書記,前面堵車了,看樣子是出事了。”許寧回頭說道。
李安平睜開眼,眉頭微蹙:“下去看看什麼情況。”
“是。”
許寧推開車門快步上前,擠到警戒線旁向民警打聽情況。
幾分鐘後,他臉色凝重地快步跑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