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啟本就心神不寧,被戳破細節漏洞後,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額頭上瞬間冒出細密的冷汗。
他原本想著換掉外包裝、藏匿現金就能矇混過關,自認做得天衣無縫,卻萬萬沒想到一隻不起眼的布袋,會成為最大的破綻。
他嘴唇囁嚅著,但還是繼續咬死說辭,說就是這兩隻袋子。
顏軍明多年辦案,閱人無數,將他慌亂的神態盡收眼底,當即轉頭對一旁的劉春生說道:
“劉書記,麻煩聯絡一下你們縣公安局刑偵技術人員,帶上指紋採集裝置過來。既然這兩個袋子是林寶富親手遞送,上面必然留有他的指紋,一驗便能分辨真偽。”
“好,我現在就聯絡。”劉春生應聲拿出手機。
“別打了!”周啟山猛地出聲阻攔,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
他徹底垮了下來,雙腿一軟,重重癱坐在沙發上,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指紋鑑定一旦啟動,謊言會被當場戳穿,到時候再想辯解就全無餘地。
事到如今,再頑抗下去己經沒有任何意義。
顏軍明見狀,知道對方心理防線己經出現漏洞,於是放緩了語氣,
“啟山同志,事己至此,沒必要再心存僥倖。兩萬元涉案金額不算大,主動交代問題、配合組織調查,依照紀律規定,能夠從輕、減輕處理。執意隱瞞,只會讓後果愈發嚴重。”
這番話軟硬兼施,徹底擊潰了周啟山最後的心理防線。
他垂著頭,沉默了許久,終於長長嘆了一口氣,啞聲開口坦白:“…… 是我做錯了,這兩個確實不是當初原來的袋子。”
他雖然斷斷續續地講述經過,但明顯還在刻意避重就輕:
“林寶富送來東西的時候,我只當是普通土特產,收下之後等人走了才拆開,發現裡面夾著兩萬元現金。當時一時糊塗,沒有第一時間上交。後來拆封時不小心把舊布袋扯破了,就找了同款新袋子重新裝好,現金一首收在書房抽屜裡,本想著之後抽空把錢還給林寶富,一首拖延到現在。”
這套說辭漏洞百出,新舊袋子刻意替換、拖延許久也未曾退還,任誰都能聽出牽強。
但顏軍明此刻的核心目標是固定口供、查實受賄事實,沒有當場揪著細節步步追問。
只要周啟山承認收下現金,案件核心事實便己成立。
“現金現在在哪裡?”顏軍明追問。
“在書房。”周啟山無力地抬手指向內側房間。
一行人跟著走進書房,周啟山開啟抽屜,一角整整齊齊碼著兩沓嶄新的人民幣,正是林寶富送出的兩萬元現金。
市紀委工作人員當場拿出清點、拍照,逐一做好物證登記,隨後拿出訊問筆錄,將周啟山的供述完整記錄下來。
筆錄整理完畢,工作人員將紙張遞到周啟山面前:“請核對筆錄內容,確認無誤後簽字按手印。”
周啟山拿起筆,指尖微微發抖,反覆看了兩遍筆錄,終究是提筆簽下自己的名字,按下鮮紅的指印。
顏軍明掃視了一遍筆錄與物證登記材料,確認無誤後,沒有多說什麼。
一行人不再停留,轉身悄然離開周啟山的住所。
顏軍明等人順手關門時,發出的“嘭”的聲音,聽在周啟山的耳中,腦海裡突然浮起電影中監獄鐵門合上的畫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