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的眼中閃過一抹不快,強忍住內心的躁動,儘可能的用緩和的語氣問道:“若是朝廷府庫不支,江南世家和京城世家能不能出力相助?”
趙中海坦然道:“江南世家在南疆平叛的過程中出錢出力出人,很多家族都已經掏空家底。若是再想供給這麼多邊軍作戰,想必很難有家族能拿的出錢。只能看看京城世家能不能為朝廷出力了。”
趙中海的言下之意不言而喻,別指望江南世家掏錢。
太后眉頭一皺,剛要繼續開口,上官泰清搶先說道:“此事我們明日早朝再議吧,我們聽聽朝臣們的看法。”
太后見哥哥開口了,只好耐住了性子。
而趙中海也起身告辭,只不過臨走之前又說了一句:“太后,恕臣直言,出兵遼東一事怕是不會有多少朝臣贊同。還望太后三思!”
見到趙中海離去,上官婉容憤憤的說道:“這些大家族,沒有利益就一毛不拔,我就不信富甲天下的青揚兩道世家會沒錢。”
其實太后的心裡是頗傾向於塵嶽的建議的。
要是能收復遼東,她兒子周承宣必定能成為近百年來周朝最有功績的君王。
做父母的誰不想兒子能有出息,就算是太后也不例外。
上官泰清何嘗能不懂這些家族的心思,苦笑道:“這些傳承多年的大家族,怎會輕易掏出家底呢?北境的戰事離他們太遠了,在這件事上他們絕不會出錢出力的。”
“那塵嶽的建議我們就不管了嗎?”上官婉容皺起了眉頭。
上官泰清沉聲道:“太后,如今陛下想要掌握朝政實權,還需要這些大世家的支援!”
上官婉容一下子明白了哥哥的意思,眼神陰晴不定,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京城的宇文府中也在討論著北境的問題。
垂垂老矣的宇文鴻儒在屋內自顧自的泡著茶,屋中的暖爐正散發出騰騰熱氣。
宇文成化躬身說道:“父親,常家不知道擋不擋得住北金,塵嶽的計劃雖然可行,但耗費巨大,國庫難以支撐。”
“常翰棠可不是吃素的,他那兩個兒子也不是南宮羽那個廢物能比的。”宇文鴻儒一邊往杯裡加著茶葉,一邊緩緩開口。
當初福王起兵,宇文鴻儒之所以先去拜訪常翰棠,就是知道平瀚道邊軍是有幾把刷子的。
“那塵嶽攻打遼東的建議呢?”宇文成化替父親拎過一壺熱水。
宇文鴻儒接過水壺,壺口微微傾斜,一股熱流就從壺口中噴湧而出,澆在茶葉之上,茶香頓時瀰漫在整個屋內。
“呵呵,是個有腦子的人都知道此時出兵遼東是最好的時機。”宇文鴻儒放下水壺輕輕一笑:“但是啊,滿朝上下怕是沒人會贊同,不對,雪承義應該會贊成。”
宇文成化撇了撇嘴:“塵嶽這個年輕人啊,到底是寒門出身,不懂官場規矩。”
宇文鴻儒回頭瞪了兒子一眼:“記住,以後不要小看他!”
“兒子記住了。”宇文成化微微躬身。
宇文鴻儒端起杯子吹了吹,抿了一口熱茶,一臉陶醉的喃喃道:“不知明天的朝堂上會是何等景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