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雪承義嘆了口氣:“舉世皆濁,自清者又有幾人?”
“若是都能如雪尚書一般,我遼東豈會落得今日地步。”沈秀夫眼神暗淡,手指輕輕的搭在茶杯的邊緣。
“沈大人辭官而去,我雪某在京城中又失一位知己。”雪承義輕輕抬了抬手。
“這個烏煙瘴氣的京城,我是再也待不下去了!”沈秀夫的語氣有些激動。
雪承義直了直身子,有些疑惑的問道:“今後沈大人何去何從?”
因為雪承義知道以沈秀夫的性格是不會有什麼朋友的,又沒有家人,故鄉也被侵佔,他能去哪兒呢。
“呵呵,我回遼東。”沈秀夫眼神悵然:“我出來一輩子了,原本以為能看到遼東光復的那天,但今天我才知道我這是做夢!”
“不可!遼東還在金人手裡啊!回去一個不小心就成了金人刀下亡魂!”雪承義連忙出言阻止。
“死有何懼,死在故土總比死在這京城要好的多。”老人的臉上露出一絲悲慼。
雪承義緩緩從懷中掏出了一封信:“沈老,我給你推薦一個去處。這是我親筆寫給北涼侯領北涼道節度使塵嶽的信,您拿著這封信去北涼吧。”
“我去北涼幹什麼?”沈秀夫一愣,雖然他對這位可年輕的北涼侯有些好感,但是兩人素未謀面。
好端端的雪承義怎麼會讓自己去北涼。
“或許,遼東之事還未成定局。”雪承義有些猶豫的說道。
“噢?”沈秀夫的眼睛突然亮了亮:“雪大人何意?”
“沈大人,這位北涼侯既然提出出兵遼東的方法,定然不是隨口一說!”雪承義沉聲道。
“雪大人的意思是北涼侯會?”沈秀夫一臉吃驚,隨後連忙擺手:“不可能不可能,此事朝廷已經決意,聖旨都已經發出了。北涼侯怎麼可能忤逆上議,擅自出兵。”
沈秀夫雖然嘴裡說著不可能,但是心中卻湧上了無限的希冀。
雪承義突然有些嚴肅的說道:“此事只是我的推測,但是以我對塵嶽的瞭解,他假如是個輕言放棄的人,就絕不可能在如此年紀就登上高位!”
雪家接到的書信也只是盡力相助塵嶽,促使朝堂同意此事。但雪承義心中隱隱覺得,哪怕朝廷不同意,塵嶽也會起兵。
雪承義的話讓沈秀夫眼中的精光越盛,握著茶杯滿步皺紋的雙手有些顫抖。
“回遼東就是白白送死,去北涼還有一線希望能看到北涼出兵!”雪承義將手中書信向沈秀夫面前一推:“拿著我這封信,北涼侯會充分信任你,若是北涼真的起兵,沈大人還能再為遼東百姓盡些力!”
沈秀夫心頭一顫,緊緊的握住雪承義遞過來的信:“好!我去北涼!”
雪承義端著一杯清茶起身:“沈大人,你我雖相交不深,但我敬佩你的為人,此去北涼,一路保重!”
沈秀夫一臉凝重:“此生得識雪尚書,不枉人世走一遭!”
兩位在朝堂舌戰群臣的文人就此別過。
皆兩袖清風,都一身傲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