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慢慢黑了下來,正值九月中旬,這懸掛在半空中的月亮傾灑著屬於它的光芒,讓夜色沒有那麼的漆黑。
在一處距離京城約莫八九十里的山溝溝裡,悄無聲息的藏著數十道黑影。
這些黑影看似都穿著老百姓的服飾,實際上光從這凌厲的眼神中就能看出他們絕不是普通的小老百姓。
幾十人呈圓周形散開,把控著所有的制高點,人人手執彎刀,警惕著黑暗中的任何一點點動靜,絲毫不敢懈怠。
從京城逃出來的塵嶽一行人狂奔了一天,這才稍稍與追兵拉開了距離,暫時沒有發現有官軍跟上來。
為了避免引人注目,徐洛聰明的腦瓜子派上了用場,今天一大早,他就派出手下的幾名士卒去附近的村莊、集市上收購了一堆尋常服飾,用來換下他們原先滿是鮮血的甲冑。
雖然京城目前還在封鎖之中,大亂的訊息還未傳出,但是他們這幾十騎要是拎著刀渾身鮮血的招搖過市,一定會引起當地百姓和官府的注意,一不留神就會暴露蹤跡。
現如今他們已經沒有和官軍的一戰之力了,只能儘可能的避開與官軍交戰。
車駕之內,馬靈兒和周芷鳳輕手輕腳的擦拭著塵嶽身上的血跡,給他把那身黑金蟒袍給換了下來。
塵嶽不滿全身的傷口讓兩名女子都是滿含熱淚。
難以想象塵嶽這麼多年的征戰吃了多少苦。
此時的塵嶽再度陷入了昏迷,呼吸依舊是那麼的微弱,她們又不敢隨便去找醫官,畢竟這麼多刀傷箭傷的,有哪個醫官敢來醫治?再說了,萬一醫官再把他們的行蹤透露給官府呢?
防人之心不可無啊~
等塵嶽身上的鮮血都被擦拭乾淨了,兩名女子又替塵嶽重新把傷口包紮了一下。
整個過程都是靜悄悄的,雖然兩人的身份不同,但塵嶽在她們心中的地位是一樣的。
搞定這一切,兩人這才悄悄的走出了馬車,徐洛早就一臉焦急的等在了這裡。
三人席地而坐,一位王妃、一位長公主,她們身上的鳳袍也換了下來,穿著一件普通的粗布麻衣,像極了附近集市上出來採買貨物的村婦。
也只能這樣才能避免旁人的疑心。
“呼~”
馬靈兒長出一口氣,用手掌搓了搓有些僵硬的臉頰後說道:“離開京城,才是第一步。目前的當務之急就是儘快返回北涼,只要回到北涼才算是安全了。”
就算宇文家在朝堂上汙衊塵嶽謀反,她相信北涼的那些文臣武將也不會加害塵嶽,那些人可都是和塵嶽一起從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
要是他們都背叛了塵嶽,那世間還有什麼人值得信任?
徐洛輕聲道:“王妃,若想最快的回到北涼,從此出發經通州,一路向北,然後直奔冀西道,最終自嘉隆關入涼是最快的一條路。”
“不妥吧?”
周芷鳳提出了自己的疑問:“即使宇文家佈置的再慢,一兩天內也定會派出大量的追兵,而我們人多目標大,從冀西道入涼,怕是還沒到涼州邊境就會被他們抓住。”
這位長公主殿下用了一天的時間才把思緒平復了下來,如今京城大變,再回皇宮已經是不可能了,馬靈兒也默許了她跟著大家一起前往北涼。
不管怎麼說,周芷鳳在危急時刻也算是救了塵嶽的命。
“一定不能走這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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