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拄著那一柄佈滿缺口的大刀，費盡全力也只能勉強站立，根本無法再揮出哪怕一刀。
大腿、後背、肩膀不知道有多少道傷口，征戰半生，老人身上的傷口連他自己都數不清了。
“咳咳，咳咳咳！”
老人猛地咳出了幾口鮮血，緩緩掃視著四周慘烈的戰場。
護在他周圍的那些常家將校、邊軍悍卒們已經盡數戰死，連一個能動彈的傷兵都看不到。
常靖哲的屍體躺在老人的腳下，從他倒下之後，老人的雙腳就沒離開過這片土地，擊殺這每一個膽敢靠近自己的燕軍，他不願意讓燕軍的馬蹄再踏在自己兒子的屍體上。
“敗了，終究還是敗了啊~”
老人呢喃出聲，眼眸中的淚水早已乾涸。
常家在瀚州城立族，長達百年之久，無數常家子弟世代鎮守邊關，前赴後繼與草原騎兵征戰殺伐，戰死者不計其數。
也正是靠著這份功勞，常家才為世人敬仰，才得以成為齊黨黨魁。
可如今，常家卻亡在了自己的手裡，兩個兒子盡數戰死。
沒人知道老人心中的具體感受，但是被夕陽籠罩的佝僂身影看著是那麼的悽慘、那麼的孤單。
周圍密密麻麻舉起的長槍彎刀讓人不寒而慄，可老人的臉上沒有露出過半分畏懼之色。
萬軍從中，又有何懼？
唯死而已！
四周的這些燕軍士卒看向常翰棠的眼神十分複雜，甚至帶著一點點的欽佩。
這麼一個糟老頭子，硬是在戰場上廝殺了這麼久。
這麼重的傷也沒見他哀嚎一聲，就算是換成個年輕力壯的漢子此刻應該也已經疼得昏迷了過去，難不成這個老人長了一身鋼筋鐵骨嗎？
“呼啦啦～”
燕軍的包圍圈突然從中分開，讓出了一條寬敞的通道，一連串的戰馬穿過人群、踏著死屍，最終停在了常翰棠的正前方。
為首的是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身上披著一副金光閃閃的鎧甲，腰懸彎刀，面無表情。
中年男子身後的騎兵無一不是精悍士卒，看他們身上一點鮮血都沒有的樣子就知道他們並沒有參加戰鬥。
其中一個虎背熊腰的漢子手中高舉一面大旗，威風凜凜的昂首而立。
旗面繡著的圖案是八爪雄鷹～
還有著“慕雲”二字。
慕雲皇族！
所有士卒看向軍旗的眼神都畢恭畢敬，甚至帶著一絲狂熱。
“噠～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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