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隻要我不順著你的意思，就是倔？”我迎上他那雙泛著涼意的眼睛，話語很輕，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和疏離，“是不是隻要我的選擇不如你的意，我就是在故意惹你生氣？”
霍知舟控制著我手腕的力道，似乎又在不自覺地逐漸加大。
手腕上傳來的疼痛感越來越清晰，可我卻依舊一聲沒吭，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霍知舟，你能不能別總是這麼幼稚？”我看著他眼中那掙扎的情緒，忽然覺得，他某些時候的行為，真的跟一個得不到糖就撒潑打滾的小孩子差不多。
“你知不知道，就這短短幾天的時間裡，我背地裡幫你解決了多少麻煩？”霍知舟沒有放開我，聲音也沉了下來，“你以為，姜塵仁那個混蛋，還有那天晚上包廂裡的那些人，為什麼之後就再也沒有來找過你的麻煩？”
我的神情微不可見地一頓。
“那是因為，我提前就已經幫你把那些潛在的麻煩都解決了！”霍知舟繼續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和不甘，“姜軟！就算你不聽話，惹我生氣，可我還是不想看到你因為這些無關緊要的人和事，去浪費你的心神！”
他確實生我的氣。
氣我不聽話，氣我不乖，氣我那一身寧折不彎的倔脾氣。
可即便如此，他心裡……似乎還是本能地想要繼續護著我，希望我能在外面撞夠了南牆之後，能夠幡然醒悟，能夠自覺地回到他身邊。
“那你有沒有想過，”我聽完他這番話，情緒卻依舊穩定，甚至可以說是異常平靜，“你幫我解決的那些所謂的‘麻煩’，跟你給我帶來的麻煩比起來，哪個更多？”
霍知舟的眼神微不可見地深了深。
“如果你當初沒有插手我的生活，沒有阻攔我找工作，那枚戒指，我至少能賣出一個對得起它價值的高價。我也能在最短的時間內，找到一份薪水不錯、能讓我安身立命的工作。就算我那個無賴父親真的找上門來糾纏我，有蘇竹在，她也能在第一時間幫我想辦法解決。”我看著他的眼睛，繼續說道，“我可以比現在過得更好，更輕鬆，也不必像現在這樣，時時刻刻都要擔心著，你會不會又因為什麼莫名其妙的原因，而對我進行新一輪的報復和打壓。”
“你……你就是這麼想的？”霍知舟手背上的青筋愈發明顯了，但他鉗制著我的力道，卻似乎沒有再繼續加大。
我毫不猶豫，語氣堅定地回答：“是。”
霍知舟的嗓音微不可見地沉了沉：“那你想過沒有，如果沒有了我護著你，外面的世界對你來說，後果會是什麼嗎？”
“沒想過。”我確實沒有過過那種毫無依仗、需要獨自面對一切風雨的生活，“但是，我想，總歸會比現在這樣要好。”
聽到我這句話，霍知舟像是終於被什麼東西刺痛了一樣，猛地鬆開了鉗制著我的手。
我趁機立刻推開車門下了車。
我站在距離他幾步遠的地方，身體下意識地保持著警惕的姿態，擺明了對他心存戒備。
霍知舟似乎並不在乎我這明顯的疏離。他慢條斯理地理了理自己手腕上那被我弄皺了的衣袖，然後也跟著下了車，站直身子，朝著我這邊走了兩步。他身上依舊帶著那種與生俱來的沉穩和疏離感：“你可以走了。”
“你答應我的事情，還沒有給我明確的答覆。”我沒有立刻離開，我必須得到他的保證。
“我說了，我不會再幹涉你的終面結果，也不會再把你的住處資訊告訴你父親。”霍知舟的聲音透著幾分明顯的淡漠，整個人都比之前更加疏離了，“現在，你滿意了？”
我說：“謝謝霍總。”
霍知舟的眼神，似乎變得愈發的冰冷了。
我不再看他，轉身就準備離開。我得趕緊去醫院看看媽媽恢復得怎麼樣了。
看著我毫不留戀、甚至可以說是迫不及待想要離開的背影，霍知舟身上那股低氣壓似乎又濃重了幾分。就在我即將走出車庫，踏入外面陽光裡的那一刻，他又忽然開口叫住了我：“姜軟。”
“霍總還有什麼事嗎？”我停下腳步，回過頭，看著他。微風輕輕拂過，吹起了我垂落在腳踝處的裙襬，額角的幾縷髮絲也被吹得有些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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