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知舟收到陸二少發來的簡訊,得知他同意辭掉我之後,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然後就將手機收了起來。他看著依舊趴在自己身上、似乎還沒反應過來的蘇安然,以及不遠處臉色慘白、渾身都在微微發抖的我,眼底深處,閃過了一絲極其複雜難辨的光芒。)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安然,起來。”
蘇安然似乎這才如夢初醒,臉上瞬間飛起兩抹紅暈,連忙手忙腳亂地從霍知舟身上爬了起來,還故作嬌羞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亂的衣服和頭髮,低著頭,不敢去看霍知舟的眼睛,小聲地說道:“對……對不起,知舟……我……我不是故意的……”
霍知舟沒有理會她的道歉,只是面無表情地從地上一躍而起,拍了拍身上沾染的草屑,然後抬起頭,目光越過人群,直直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那一刻,四目相對。
我從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裡,看到了一絲……我無法解讀的複雜情緒。有冰冷,有審視,似乎……還有一絲隱藏極深的……失望?或者……別的什麼?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他和蘇安然上演了這麼一齣“意外”的曖昧戲碼之後,我已經再也無法忍受繼續待在這裡,接受周圍那些同情、好奇、甚至帶著惡意的目光了。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移開視線,不再去看他。然後,我彎下腰,拉起旁邊同樣被嚇得有些不知所措的歲歲的手,用一種儘量平靜的語氣說道:“歲歲,我們回家吧。”
“可是媽咪……運動會還沒結束呢……”歲歲有些不解地看著我。
“沒關係,我們不玩了。”我的聲音有些發顫,但我還是努力維持著表面的鎮定,“媽咪有點不舒服,想回家休息了。”
說完,我就不再理會周圍任何人的反應,也不再看霍知舟和蘇安然那兩個人,拉著歲歲的手,轉身就朝著幼兒園大門口的方向快步走去。
身後,似乎傳來了霍知舟叫我的聲音,也似乎傳來了其他家長的議論聲。但我都沒有回頭,也沒有停下腳步。
我只想盡快逃離這個讓我感到無比窒息和屈辱的地方!
走出幼兒園大門,我立刻就攔下了一輛計程車,帶著歲歲坐了上去。
“媽咪……你是不是生爸爸的氣了?”坐在車上,歲歲忽然抬起小腦袋,小心翼翼地看著我問道。
我看著兒子那雙清澈又帶著擔憂的眼睛,心裡一酸,差點沒忍住掉下眼淚來。我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摸了摸他的小腦袋,柔聲說道:“沒有。媽咪沒有生爸爸的氣。媽咪只是……只是突然覺得有點累了,想早點回家休息而已。”
歲歲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沒再多問,只是伸出小手,緊緊地握住了我的手。
回到家之後,我讓歲歲自己先去房間玩,我則一個人癱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感覺渾身上下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剛才在幼兒園操場上發生的那一幕,像電影畫面一樣,在我腦海中反覆播放著。霍知舟和蘇安然那曖昧的姿勢,周圍家長們那異樣的目光,以及我自己當時那種無地自容的羞憤感……所有的一切,都像一把把尖刀,狠狠地紮在我的心上。
霍知舟……他怎麼可以?!怎麼可以這樣對我?!
就算我們已經提交了離婚申請,就算他已經不愛我了,可我們畢竟還沒有正式離婚!我名義上,還是他的妻子!他怎麼能當著那麼多人的面,當著我們兒子的面,和那個小三做出那樣不知廉恥的事情來?!
他到底……還有沒有把我放在眼裡?!還有沒有把我們過去那五年的感情放在眼裡?!還有沒有把他自己做人的底線放在眼裡?!
越想,我的心裡就越是憤怒,越是委屈,越是……絕望。
就在我情緒即將崩潰的時候,我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我拿起來一看,是一個陌生的號碼。我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劃開了接聽鍵。
“喂?請問是姜軟小姐嗎?”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略顯公式化的、禮貌的女聲。
“我是。請問您是哪位?”我調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緒,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
“您好,姜小姐。我是陸氏集團總裁辦公室的。很抱歉打擾您,是想跟您確認一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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