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事實。
不是隨便找個藉口，就可以輕易抵消的。
“不重要了。”我深吸一口氣，再一次將那道厚厚的心牆豎了起來，隔絕所有可能動搖我的情緒，“我只需要知道，你要養她一輩子，並且要我接受她的存在，這就夠了。”其他的，我不想聽，也不在乎。
我看到霍知舟墨色的眼眸一點點加深，裡面翻湧著我看不懂的情緒。
但他無法反駁。
因為我說的，確實如此。
“歲歲快要起來了。”我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重新迎上他的視線，語氣恢復了之前的冷淡和疏離，“起開。”
“你這把人用完就扔的行為，還真是一點兒沒變。”霍知舟終於收回了困住我的手臂，臉上看不出喜怒，信步閒庭般地朝沙發走去，姿態從容得彷彿這裡是他家。
我沒有再開口反駁。
面前那股熟悉的氣息和溫暖驟然離開，心臟那個地方，還是不可避免地抽痛了一下，空落落的，有些難受。
我正打算去房間看看歲歲醒了沒有，裡面就傳來了開門的聲音。緊接著，穿戴整齊的歲歲邁著他的小短腿走了出來，看到我，稚嫩的嗓音甜甜地叫了一聲：“媽咪。”
“起來啦，寶貝。”我立刻收拾好自己的心情，走過去揉了揉他柔軟的頭髮，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和平時一樣溫柔，“快去刷牙洗臉，爸爸給你帶了早餐。”
歲歲聽話地點點頭，然後轉頭朝沙發上那個氣定神閒的男人看了一眼。
但他沒有叫他。
霍知舟坐在那裡，看著歲歲這明顯帶著點兒小情緒的樣子，我猜他大概想到了以前很多人都說歲歲脾氣像他。
現在看來，這記仇的小模樣，倒是更像我。
歲歲洗漱完差不多快七點了。他乖乖地坐在餐桌旁，和我們一起吃早餐。整個過程中，他只跟我說話，嘰嘰喳喳地分享著幼兒園的趣事，全程沒有搭理霍知舟一句，把他當成了空氣。
“媽咪，我今天不想去遊樂場玩兒了。”吃到一半，歲歲忽然小聲開口。
我溫柔地放下筷子，看著他問：“為什麼呀？”
歲歲低下頭，小手攪著碗裡的粥，似乎不知道該怎麼說。
我大概能猜到他的心思。他大概是不想滿懷期待的一天，最終因為“某個人”打過來的一通電話而被無情破壞。以霍知舟對那個蘇安然的在意程度，她要是打電話來，他肯定會毫不猶豫地丟下我們去找她。
到了那時候，媽咪心裡會難受。歲歲不想看到媽咪不開心的時候，還要強顏歡笑地為了讓他開心而哄他。我的小天使，總是這麼體貼。
“今天，只陪你。”一直沉默的霍知舟忽然開口，他顯然也看出了歲歲的情緒所在。
歲歲聞言，總算抬起頭，正眼朝他看去。那雙圓溜溜的大眼睛裡藏著幾分不確定和探究：“是承諾，還是隻是答應？”小傢伙分得很清楚，答應可能變卦，承諾則重如泰山。
霍知舟看著他，語氣鄭重地給了答覆：“承諾。”
歲歲的小臉上立刻綻放出心滿意足的笑容，這才開始重新乖巧地吃早餐。
我知道，爸爸來的時候，他就已經醒了。他本想出來跟我們一起，但在開門的時候，無意中聽到了我們在外面的談話聲。他聽到了爸爸說還愛媽咪，也聽到他說不愛那個阿姨。
小小的他或許還不明白，爸爸為什麼明明愛著媽咪，卻還要跟別人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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