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磊：“八百，八百我現在就推走。”
老頭瞪了他一眼：“你這小夥子，砍價太狠了吧？”
“大爺，八百不低了。”莊磊從口袋裡掏出那沓錢，數了八張，遞過去，“你數數。”
老頭接過錢，數了一遍又數了才揣進腰包，擺擺手道：“推走吧推走吧，虧本賣給你們了。”
莊磊咧嘴笑。
他走過去，扶住車把，把三輪車從牆邊推出來。
車子有點沉，但推起來順滑，輪子轉得利索，沒卡頓。
沈雲走到他旁邊，看著那車，問：“能騎嗎？”
“能。”莊磊說著，一偏腿跨上車，蹬了兩下，鏈條有點響，但騎起來還行，他騎出去幾米，又騎回來，停在沈雲跟前，臉上是憋不住的笑，“上來，我帶你兜一圈。”
沈雲看看他，又看看車斗，扶著車幫，小心翼翼地坐進去。
車斗裡還有灰，麻袋被老頭拿走了，只剩一塊破木板墊著。
她側著身子坐好，手扶著車幫，肚子頂著膝蓋，有點擠，但她也不怎麼在乎。
莊磊回頭問：“坐穩了？”
沈雲：“穩了。”
莊磊蹬起車子，三輪車吱呀吱呀地往前走了。
他從老街騎出去，拐上一條寬點的路，路兩邊是低矮的房子和光禿禿的樹。
風迎面吹來，涼颼颼的，但他不覺得冷，只覺得渾身熱騰騰的。
“莊磊。”沈雲在車斗裡喊。
“嗯？”
“你騎慢點。”
莊磊放慢速度，回頭看她。
她坐在車斗裡，頭髮被風吹亂了，臉上紅撲撲的，眼睛亮亮的，正看著他笑。
他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這車是舊的，掉漆生鏽，八百塊錢，但這是他這輩子買的第一輛車。
三輪車，也是車！
後頭坐著他媳婦，還有他未來的孩子。
莊磊咧著嘴笑，笑得很傻，但實在是忍不住。
三輪車繼續往前騎，吱呀吱呀的，車輪碾過路面，帶起一點點灰塵，太陽從雲層裡鑽出來，照在他們身上，暖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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