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桂英沒應，朝莊磊嚷嚷：“聽到沒有！”
莊磊：“聽到了！”
他長腿一踩，車子蹬遠。
路上有同村人看到莊磊和沈雲，都打招呼，莊磊人緣挺好，對誰都咧開嘴笑：“叔嬸，我有點急事去鎮上，回頭去你家坐。”
說著，莊磊騎著腳踏車沿著河邊離開莊家村，匯入大道。
騎腳踏車到鎮上十分鐘就到了，莊磊直奔醫院，三人下車後，沈雲去問她爸在哪間病房，因為最近腦袋被開啟瓢的人就一個，她一問護士就得到答案了。
“三樓，靠衛生間的那一間，你是他親戚的話，讓他不要天天吵，他聲音太大，很多人都來我這投訴了，一個人害得整層樓都沒法好好休息，真是一點素質都沒有！”
“哎……好，不好意思啊。”沈雲窘迫地低頭上三樓。
好丟人……
太丟人了……
沈雲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到了三樓後，沈雲拍了拍自己的臉，去最裡面的病房，其實他不問護士，也能猜到哪間是她爸的病房。
“吵吵吵，吵什麼吵，怎麼，醫院還不準人說話了，老子給醫院多少錢，媽的，一天要八塊錢，老子住兩天，房子都能建起來了，還不準老子說話，那麼能耐，咋不自己開一間醫院！”
沈雲腳步頓住。
她想走了。
並很懷疑，這真是腦袋開瓢的人能擁有的嗓門嗎？
沈冬暉也站在姐姐身後，飛揚的頭髮耷拉下來。
莊磊拎著東西率先進入病房：“爸，我特意從深市回來看你了，你現在感受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沈雲盯著自己鞋尖片刻，終究還是踏入了病房門。
屋裡的沈保國頭頂圈著一層層的紗布，紗布邊緣被黃色藥水浸溼，眼角還有打架之後留下的青紫，腮幫子上的肉也松塌塌地墜著，鬍子茬青碴碴一片，這樣的人，就是她的親爹。
沈雲停在門口。
後背被沈冬暉輕輕推了一下。
沈保國本來對待女婿臉色挺好的，見閨女來了，又再次黑臉：“呦，這是哪位大人物來了，要不要鋪紅毯放鞭炮迎接你。”
沈雲沒搭理他的陰陽怪氣，只是默默坐在角落裡發愣。
她呆呆傻傻坐在那，沈保國罵了一句髒話之後，就抄起手邊的水杯往沈冬暉腦袋砸去：“你怎麼不等老子死了再回來，我叫你去外面闖蕩了嗎，你這種貨色，膽子小，腦子笨，能幹什麼事！你說！你賺了多少錢，能給老子多少錢！”
搪瓷缸飛來的時刻，沈冬暉身體條件反射躲了躲，搪瓷缸掉落地面的聲音和沈保國摻雜著鑽進他耳朵，很刺耳。
但搪瓷缸一直轉個不停，沈冬暉實在不想聽，於是低頭去把搪瓷缸撿起來。
沈保國指著沈冬暉跟莊磊說：“你看，廢物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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