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頭傳言,她跟她爹對贅婿不滿,於是多有苛待。那贅婿也是好生可憐,親孃不疼,硬逼著他入贅,為了聘禮不惜把他賣給沈家,徹底斷絕了母子關係。
當了贅婿,卻又不得沈家喜歡,兩頭不是人。
沈君容:“……”好一招殺敵一千,自損八百。
但唐安之這人辦事向來漂亮。
有這傳言出去後,他就立即自掏腰包,以沈家的名義,搭棚施粥,惠澤窮苦百姓……
白粥入腹,旁人的話風自然變了又變。
“沈老爺和沈小姐人品貴重,連窮苦百姓都肯照拂一二,如何會苛待贅婿?”
“說不定是那贅婿不討喜,幹了些什麼不入流的事,沈小姐才對他不假辭色呢。”
“沈家施粥,稠得筷子插進碗裡都不倒,如此積善之家,能苛待自家人嗎?沒那可能!”
於是唐安之一番運作下來。
輕輕巧巧地把任氏跟他自己的名聲給豁出去了,卻讓沈樵山跟沈君容沒多受半分詬病。
沈君容都不知這人怎能想事如此周全?
而且他說了絕不讓寡母胞弟來沾染沈家分毫,還真就乾脆利落自己把事情解決了。
就這般周全爽利的性子,這般渾然替她著想的真心,她怎麼可能捨得苛待他?
她自己不捨得苛待。
更不想別人作賤唐安之!
一想到京中沈家嫡脈傳信來,讓她爹攜新婿上京拜見,沈君容就有股難言的鬱悶。
沈家嫡脈那邊,近些年被養大了胃口,想著她爹只有她這一個女兒,總盼著能吃她家絕戶。
屢次推些八竿子打不著的表親,甚至還有那小有官職的鰥夫給她,盼著她出嫁。
唐安之入贅,等於絕了京中嫡脈吃絕戶的念頭,動了旁人的利益。
讓她爹攜婿拜見,多麼高高在上。
指明瞭要見沈家的贅婿,沈君容可不覺得這其中存著好心思,多半,是打算折辱唐安之。
但沈家生意做大,對嫡脈仰仗多時,不去又不行。
沈君容將這事試探性的跟唐安之說了,語氣還很委婉含蓄,“屆時……夫君可能要受些委屈,遭些奚落。”
“咱們沈家雖家底豐厚,但畢竟是商戶。即便是我跟爹,京中聚會也難免受些排擠。若有委屈,我會盡量替夫君擋住。但難免有我不在之時,若是受了委屈,夫君可能需要忍耐一二。”
沈君容這話己經算說得很委婉了。
商戶之女地位低,事實上,哪怕沈家錢財頗豐,京中貴女的圈子,也從不向沈君容開啟。
即便她藉著京中嫡脈的人望參加聚會,旁人也會毫無顧忌擠兌,說她身份低賤竟也想飛上枝頭,一介商戶竟也敢來丟人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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