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你再說一遍,你媽我沒聽清楚。”劉嵐忍不住掏了掏耳朵,眼睛瞪得溜圓,一臉的難以置信。
也不怪她震驚。
這幾天為了大兒子的工作,她急得嘴上難得起了個燎泡,要知道這年月清淡的飲食加上她還天天保養,都能上火,那火氣是很重了。
本來昨天知青辦的人都上門催了,她今天原本打算帶著人去交接食堂工作,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了。
結果還沒來得及開口,餐桌上,好大兒就先拋過來一個炸雷。
徐家興被她這反應嚇得縮了縮脖子,有點心虛地攥緊了筷子,還是把剛才的話重複了一遍:
“媽,我說我找著物件了。是城郊的一個女連長,今年二十一。今天中午她會叫人上門,一來是見面,二來一起吃個飯聊聊。”
“你個死孩子!”劉嵐沒忍住,一把掐住徐家興那張被她養得白白嫩嫩的臉蛋,力道不小,一下就出現了明顯的指痕,
“你怎麼不等領了證再通知我?人家中午就來,咱家灶臺上除了鹹菜就是棒子麵,拿啥招待女方?”
指尖的觸感還帶著少年人的細膩,她突然又反應過來,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正“嘶哈嘶哈”揉著腮幫子的兒子,語氣裡帶了點咬牙切齒:
“好你個臭小子!差點被你蒙過去了!你都有結婚物件了,居然還眼睜睜看著你媽我為你工作的事急得團團轉?你是翅膀硬了還是膽子肥了,都敢看你媽的笑話了啊!”
“媽,我真沒想瞞著你。”徐家興一臉委屈,急忙解釋,“我跟阿鈺昨天下午才正式確定的關係。本來想昨晚告訴你,看你愁得沒閤眼,就沒敢說……”
他說著,偷偷抬眼看了看劉嵐的臉色,見她眉頭還是擰著,又補充道:“阿鈺說,她那邊能想辦法把我留在城裡,不用下鄉。所以……工作的事,可能不用愁了。”
“啥?”劉嵐的注意力瞬間被轉移,手也鬆了,“她還有這人脈!”
不過想想也是,這能在首都旁邊當兵,還是這麼年輕的連長。不可否認她的功績,但同時,家裡的背景人脈肯定也少不了。
旁邊的家睿扒拉著碗裡的玉米糊糊,插了句嘴:“哥昨天跟我說,那位阿鈺姐姐是軍區大院的,她爸好像是個挺大的官。”
“軍區大院?”劉嵐心裡咯噔一下,眼神瞬間亮了,但轉頭又犯了嘀咕,“那人家條件這麼好,怎麼會看上你?”
畢竟是自己生(養大)的兒子,她再清楚不過。
除了一張能看的臉,加上跟著她學了點還算不錯的廚藝,其他方面實在平平無奇。對方家境優渥,自己也是個有本事,怎麼會看上自家這“小白臉”(純字面意思)?
徐家興的臉“騰”地紅了,支支吾吾半天,才憋出一句:“阿鈺說……說我長得好看,看著順眼。”
劉嵐:“……”
合著這姑娘,還真就是看臉選的啊!
她忍不住盯著兒子那張臉打量——白皙的皮膚,跟她年輕時幾乎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五官,眉眼溫婉,線條柔和,自帶一種讓人看著就舒心的和煦感。
加上他性子慢熱內斂,說話輕聲細語的,再配上那點廚藝,確實有點子人夫感在身上的,難怪能讓人瞧上眼。
來自劉嵐的基礎邏輯:性子強硬的人,身邊往往得有個溫和些、能容事的來中和;就像鋒利的刀要配個厚實的刀鞘,不然日子久了,難免磕磕碰碰傷著彼此。
而家興口中的“阿鈺”,既然能年紀輕輕就拿到如此成就,想來心性堅毅,性子也不會軟和到哪裡去。還真要像家興這種軟乎點的人作配。
劉嵐看著看著,突然想起自己前幾天那句“靠臉吃飯”的胡話,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氣還是該笑。
她抬手揉了揉太陽穴,哭笑不得地搖搖頭:“行吧行吧,長得好看也是本事,媽不否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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