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箬那邊在家只歇了一晚,便又匆匆回了那拉府當差。
轉眼重陽將至,澤蘭本以為阿箬上次答應的菊花多半是兌不了現了。
主要是前兩日晚飯時,阿瑪還帶著幾分豔羨唸叨:“隔壁索綽羅家的大閨女,又跟著那拉格格進宮赴宴了。聽說皇后娘娘為了撮合她與三阿哥,特意讓她們在宮裡住上一兩月呢。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這樣的好事,也能落到咱們家澤蘭頭上……”
對於阿瑪的感嘆,澤蘭當時只暗暗撇嘴心中吐槽。老爹這美夢做的,也不看看她現在多大,就算真有機會,哪個心大的主子會讓一個黃毛丫頭跟著進宮伺候啊!
同時,對於阿箬答應給自己帶菊花這事兒己經不抱任何希望了。
沒成想,到了十一月秋末,草木都快凋零的時候,她竟真收到了阿箬送來的、遲了些日子的菊花。
原來阿箬隨那拉格格從宮裡回來後,休整了幾日,那拉福晉體諒她在宮裡單獨伺候格格辛苦,特意賞了她一日假。
阿箬回府時,竟真的記著前事,順手捎了兩支“十丈珠簾”過來。
那菊花是純粹的白色,細長的花瓣像珠簾般垂落下來,花型飄逸靈動,瞧著格外漂亮雅緻。
這品種在真正的高門大戶裡或許不算頂頂稀奇,但在她們這樣的包衣人家,卻是連見都少見的稀罕玩意兒。
“哇,好漂亮的菊花!”聽到阿箬口信,和額娘一塊到索綽羅府的澤蘭捧著花,眼睛瞪得溜圓,語氣裡的興奮半點不假。
她只在現代的園藝圖片裡見過這品種,還是頭一回在現實中瞧見,那垂落的花瓣像雪做的簾子,比圖片裡驚豔多了。
她抱著花跑到阿箬跟前,小心拿著花的同時,張開胳膊就抱住了阿箬的大腿,黏黏糊糊地撒嬌:“阿箬姐姐,你怎麼這麼好呀!我最喜歡阿箬姐姐了!”
還沒變聲的聲音又奶又甜,帶著股子毫不掩飾的親暱,蹭得阿箬褲腿都起了褶皺。
阿箬被她纏得沒辦法,臉上卻忍不住泛起笑意,伸手拍了拍她的背:“多大了還撒嬌?這花放久了要蔫,趕緊讓丫鬟找個瓶插上。”
“嗯!”澤蘭重重點頭,卻還是抱著不放,仰著臉問,“姐姐這次能在家待多久?我讓額娘給你做好吃的薩其瑪好不好?”
“就歇一日,下午就得回去。”阿箬無奈道,“薩其瑪就不必了,府裡規矩多,哪能帶外頭的吃食回去。”
澤蘭這才鬆開手,卻還是亦步亦趨地跟著她,嘴裡嘰嘰喳喳地問著宮裡的新鮮事:“姐姐,宮裡的菊花是不是比這個還好看?皇后娘娘是不是像畫裡的人一樣漂亮威嚴?”
阿箬被她問得沒法,只好撿些無關緊要的瑣事跟她講。
看著澤蘭那雙亮晶晶的、滿是崇拜的眼睛,她心裡莫名熨帖自傲。
馬佳舒錦站在廊下看著,見阿箬對澤蘭的態度比上次親近了許多,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看來,這兩個孩子的情分,倒比她預想中更深些。
澤蘭小心翼翼地捧著插好菊花的花瓶,放在自己窗前的小桌上。
白色的花瓣垂落下來,映著窗外的秋陽,美得像一場易碎的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