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比貴妃與慎嬪的報復來得更早的，是如懿自己惹出的蠢事。
內務府不知怎地出了疏漏，竟將一件繡著姚黃牡丹的錦衣誤送到了延禧宮。
那紋樣按規制，本是皇后專屬，旁人連沾都不能沾。
可如懿不知是沒瞧出不妥，還是存了別的心思，竟就這麼大大方方穿到了長春宮請安。
更要命的是，這並非劇中那種只有寥寥幾人的私下場合，而是眾妃嬪齊聚的大場面（唯有高晞月因寒症未到）。
同一件事，在不同情景下，分量天差地別。
富察琅嬛起初並沒留意如懿的穿著，實在是她平日的搭配太過辣眼，今兒雖沒穿深色，那一身搭配依舊讓人看了懷疑人生，她懶得給自己找罪受。
“昨兒花房新獻了盆姚黃牡丹，開得極好，”皇后撫著如意，語氣平淡，“本宮便想著叫眾位妹妹一同賞賞。”
素練聞言輕拍兩手，立刻有宮女捧著個錦盆進來，小心翼翼地擺在大廳正中。
那牡丹開得雍容華貴，鵝黃的花瓣層層疊疊，確實擔得起“萬花王”的名頭。
金玉妍率先出聲讚歎：“這姚黃素有‘絕品’之稱，京城天寒，這時候能養得這般盛放，真是難得。”
話音剛落，她像是才發現什麼似的，轉頭看向如懿，嘴角噙著笑：“那拉貴人身上這件衣裳，繡的淡黃花朵，瞧著倒像是這姚黃牡丹呢。”
如懿臉上不見慌亂，從容回應：“這衣裳是內務府昨日送來的，我瞧著顏色別緻便穿上了，倒沒細看是不是姚黃牡丹的紋樣。”
“想來那拉貴人也是無心的，”金玉妍語氣陡然加重，目光掃過眾人，“只是人人都知，姚黃牡丹是萬花之王，按規制，只有中宮皇后才配使用。
既是無心之失，不如向皇后娘娘告個罪，回去把衣服脫了剪了，往後別再穿就是了。”
金玉妍說的這話雖有些陰陽怪氣，但確是難得為如懿好的一回。可如懿倔啊，她怎麼會輕易向富察琅嬛低頭。
更何況，身為後宮出名的才女，如懿當然是識得姚黃牡丹的，今天穿著，不過是有些不可言說的小心思罷了。
所以，她抬眼首視皇后，語氣不卑不亢：“皇后娘娘仁厚，自然不會因一件衣裳怪罪臣妾。花中之王，後宮之主，本就自在人心，豈會被一件衣裳分了輕重？”
富察琅嬛臉色“唰”地沉了下來。這話說得漂亮，卻分明是把她架在火上烤。
若她計較，便是小肚雞腸；若不計較，便是默認了旁人可僭用她的專屬紋樣。
好個越俎代庖的東西！
如懿彷彿沒瞧見皇后的臉色，起身福了福：“臣妾回宮後，即刻便將這件衣裳送到皇后宮中，任憑娘娘處置。說到底，不過是件衣服罷了。”
她姿態放得低，話裡卻透著股“我沒做錯，只是給你面子”的強硬。
皇后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火氣，冷聲道：“罷了，今日時辰不早了，你們跪安吧。”
一旁當了許久背景板的妃嬪們面面相覷，見皇后動了氣，連忙躬身告退。
如懿走在人群中，依舊高昂著頭，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在她看來，自己既沒認錯，又沒讓皇后下不來臺，這一局，是她扳回了。
待眾人都走淨了，皇后猛地將如意摔在軟榻上，厲聲道：“來人！把那盆姚黃牡丹給本宮端下去！看著就礙眼！什麼萬花王，也敢在本宮面前喧賓奪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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