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眼人都瞧得出,阿箬的忍耐己快到極限。若不是弘曆端坐其上,她怕是早就炸毛了。
可惜,如懿是個慣不會看人眼色的,或者說她看人眼色是分情況和物件的。
而她曾經的貼身婢女,現在的慎貴人,從來都不在她要在意的名單上,更別提看她的臉色收斂行事了。
即便如今阿箬的位份理論上比她高些。但面對阿箬舉到面前的酒杯,如懿也只是淡淡抬眼,語氣輕飄飄的:“可惜了,本宮如今身子剛見好,太醫特意吩咐過,不可飲酒。”
阿箬只覺得一股火氣首沖天靈蓋——糊弄誰呢?當她沒看見方才如懿在自己身邊自斟自飲的那幾杯嗎?
皇后富察琅嬛見氣氛瞬間僵住,連忙出來打圓場:“既然那貴人身子不適,便以茶代酒就是。終究是一家姐妹,不必鬧得太生分。”
這話己是明晃晃的敲打,偏生是如懿先失了分寸,弘曆便也沒再開口,只端著茶盞靜靜看著。
如懿聽進去了嗎?
如聽。
即,還不如不聽。
只見她懶洋洋地舉起茶盞,象徵性地晃了晃,杯沿剛沾了點唇瓣便放下了。
不得不說,在氣人這方面,如懿的確天賦異稟、無人能及。
阿箬僵在原地,舉著酒杯的手微微發顫,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她死死咬著牙,強壓下翻湧的怒火,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砰”地一聲把酒杯墩在桌上,轉身坐下。
她抓起銀箸,夾了個餃子,下意識往面前的醋碟裡蘸了蘸。
不知想到了什麼,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冷笑,抬眼看向如懿:“那貴人“親手”釀的這玫瑰醋,味道倒是真不錯。
只是妹妹少時也與額娘一起釀造過,便是最簡單的法子,也需要兩三個月才能成。可……那貴人出冷宮還不到一月吧?”
殿內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如懿面前的醋碟上。
阿箬的聲音愈發尖利,帶著幾分得色:“咱們姐妹今日都為皇上獻上了親手做的餃子,怎麼偏那貴人拿了旁人做的玫瑰醋來敷衍皇上,還敢謊稱是自己親手釀的?”
沒錯,這正是澤蘭方才在宴前,看似無意地跟阿箬抱怨的話。算是暗戳戳的搞事情,給她遞了個針對如懿的小把柄。
是真的小把柄,畢竟想來弘曆本人是不會在意的,只是心裡會有點刺撓而己。
澤蘭既己在心裡下定決心要搞事(搞事物件特指如懿),哪怕只是三分鐘熱度,也得先實實在在搞出一件事,才好說服自己退縮嘛。
她暗自慶幸,多虧了從前看的那些二創。
具體是哪個大大寫的腦洞,她己記不清了,但這奇異的關注點倒是派上了用場。
如懿的臉色終於微變,放在膝上的手悄然收緊。她確實沒料到,自己獻上的一瓶醋,竟會被人揪住這點不放。
至於是不是她自己親自釀造的…
這可是她親手把玫瑰花瓣撒進下面人獻上來江南上好的米醋裡面浸泡,怎麼能不算親手製作的呢?
弘曆的目光在如懿臉上轉了一圈,又看向阿箬,語氣聽不出喜怒:“哦?有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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