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不怕皇上氣惱之下，再也不見她？”高晞月的聲音帶著點發顫。
澤蘭放下茶盞，唇邊勾起一抹涼笑：“怕？呵，在慎嬪看來，比起被那拉貴人藉著皇上的偏心慢慢磋磨得不成人形，這點風險，怕是值得的。”
她頓了頓，語氣添了幾分篤定：“更何況，皇上還用得著她阿瑪桂鐸。只要桂鐸在前朝一日，以皇上的性子，就絕不會讓她真出什麼大事。這才是慎嬪敢如此大膽的底氣。”
高晞月沒說話，眼底卻翻湧得厲害。
阿箬這是揹著她給自己找退路了？那她呢，她又該何去何從？
“娘娘，這海答應不就是現成的背鍋人選嘛！”
澤蘭的話剛出口，高晞月便一臉驚訝地抬眼。
這瑤貴人莫不是會讀心術？
還是茉心悄悄扯了扯她的衣角，又遞了個眼色，她才恍然發覺，自己竟把心裡的盤算喃喃出了聲。
“哦？你有法子了？”高晞月強裝鎮定，語氣卻透著急切，“有話就首說，本宮最煩這起子彎彎繞繞！”
澤蘭嘴角幾不可察地抽了抽。不是，她還沒正式加入呢，這就開始硬要計策了？好處都沒見著一根，倒先被催著幹活了。
好在茉心瞧出了她的遲疑，連忙幫著打圓場：“瑤貴人放心，我家主兒從不是小氣的，事後定不會虧待您。”
澤蘭這才慢悠悠開口：“聽說當年在王府時，還是王爺的皇上曾醉酒後，在繡房裡寵幸了海答應？”
“沒錯。”高晞月嗤笑一聲，這事兒在當年的王府不算秘密，她們還常拿這事嘲諷海蘭上不得檯面，“不過是個酒後爬床的玩意兒罷了。”
澤蘭微微一笑，話鋒卻陡然轉利：“嬪妾只是道聽途說，畢竟不是親身經歷，所以有幾個疑惑想請教貴妃姐姐。”
“這海答應固然是如蘭草般秀麗的美人，可皇上身為龍子鳳孫，什麼樣的絕色沒見過？怎會如此不講究，偏在繡房那種地方寵幸了她？”
“而且聽說皇上當時己醉得神志不清，又是誰指引著，讓他精準地找到了海答應的房間？”
“更奇的是，當年這事裡，皇上一開始見的分明是那拉貴人。看他當時醉酒的情形，未必會與那拉貴人爭吵，可她為何沒鬧，反倒大度地為海答應求了名分？”
要知道就如懿這小心眼的性子，說這事兒裡面沒有她的一點點助力，誰信？
哦，也不對，以如懿那奇異的腦回路，還真有可能不是她乾的。但以她顯露出來的性子和澤蘭點出來的當年事情的疑點，現在說不是她預設、放水的，誰信啊！
起碼等高晞月捋清楚澤蘭話中意思後，是不會信的。
澤蘭想著，輕輕嘆了口氣，語氣似有若無地繞回正題：“不過當年的事畢竟太久遠，想來也找不到什麼實證了，真是可惜。倒是海答應，聽說對當年之事有極大陰影，至今仍畏懼皇上，也算是所託非人了。”
高晞月被她這一番話繞得雲裡霧裡，唯獨最後一句聽得刺耳，下意識惱怒起來：“你還替她委屈上了？”
澤蘭：6，重點是這個嗎？
倒是茉心，不愧是鹹福宮最通透的人，最先反應過來澤蘭的弦外之音。
她率先起身，朝澤蘭福了一禮，語氣懇切：“多謝瑤貴人提醒！當年的舊事，即便不能把那拉貴人釘死，也絕不會讓這口黑鍋從海答應身上挪開！”
高晞月雖仍有些懵懂，但見心腹都鄭重道謝，便也大手一揮，讓星璇取來兩副赤金鑲珠的頭面，語氣不耐煩卻帶著幾分施捨：“拿著吧，算是謝你的。”
星璇恭恭敬敬地將錦盒奉上，澤蘭接了，順勢起身告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