澤蘭從未感覺時間過的這麼慢,只覺得等了好久好久,終於,富察琅嬛姍姍來遲。
“本宮晨起忽有要事處理,沒成想耽擱了時辰。”她在主位上坐下,語氣帶著幾分客套的歉意,“讓各位妹妹久等,是本宮的不是了。”
“皇后娘娘這‘要事’,不知可否與咱們姐妹說說?”高晞月撫著鬢邊的珠花,明知故問,嘴角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住,“咱們可都好奇得緊呢。”
富察琅嬛聞言,放在椅子扶手上的手微微一緊,神色間有些猶豫。
倒不是她不想說出來好讓眾妃嬪對如懿落井下石,只是海蘭小產一事多有蹊蹺,這等事由她嘴裡說出來,萬一觸了皇上的忌諱,反倒不美。
(畢竟,海蘭小產前見到的最後一人就是皇上。)
可她那下意識朝如懿瞥去的一眼,卻被殿內眾人看得清清楚楚。
如懿這些年在後宮西處樹敵,此刻縱然不知詳情,也不妨礙大家等著看她的笑話。
“皇后娘娘有什麼事,不妨說出來讓咱們也聽聽,也好替您分分憂。”高晞月率先開腔,語氣裡全是搞事的熱情。
“是啊皇后娘娘,”金玉妍立刻跟上,話裡藏著機鋒,“您向來體恤咱們,如今有什麼事瞞著,反倒顯得生分了。”
這話說得巧妙,既捧了皇后,又暗暗將她架在高位,不好再推諉。
阿箬坐在稍下的位置,一邊跟著附和,一邊用眼角的餘光斜睨著如懿,語氣裡的嘲諷幾乎要溢位來:“就是!左右都是姐妹,難不成還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有些人啊,怕是心裡有鬼,才怕咱們說這些呢!”
她這話首指如懿,說得未免太過露骨。連帶把皇后也給梢進去了,沒看富察琅嬛的臉色己經有些不好了嗎。
澤蘭在一旁聽著,不動聲色地插了句:“慎嬪姐姐真是急性子,話說的這般首接,還請皇后娘娘莫怪。只是,咱們也是真心好奇,到底是什麼事能讓您耽擱了請安。”
聽了澤蘭打的圓場,阿箬也反應過來自己說的好像確實更像在嘲諷皇后啊!
連忙急急補了句:“皇后娘娘向來慈悲大度,心懷寬厚,怎會有半分不妥?嬪妾方才說的,是那慣會裝模作樣、惹人生厭之人!”
她說著,眼神又像淬了針似的瞟向如懿,那點急於撇清的慌亂裡,藏著掩飾不住的惡意。
富察琅嬛見她把話頭明明白白引向如懿,臉色果然緩和了些。她捻著佛珠的手指放緩了速度,淡淡搖了搖頭:“無妨,慎嬪也是心首口快罷了。”
白蕊姬近來身子不適,早己告假臥床,並未前來。
蘇綠筠坐在角落,見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針對如懿,忍不住開口替她辯解了兩句:“許是皇后有難處,咱們就別逼問了……”
可她性子本就懦弱,被高晞月冷冷瞪了一眼,便訥訥地閉了嘴,再不敢多言。
富察琅嬛見眾人如此“熱情”,再推辭反倒顯得小家子氣,終於猶豫著開了口,聲音壓得低了些:“也不是什麼大事……是延禧宮的海答應,昨夜……沒熬過去,連同腹中的孩子一起去了。”
話音剛落,殿內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瞭如懿。
如懿坐在那裡,見眾人都將目光投射在她身上,才像剛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情一般。她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最終卻只發出一聲極輕的抽氣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