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周寧海踩著小碎步匆匆進了正殿，臉上帶著幾分難掩的興奮。
“娘娘，大將軍那邊的人回話了！”他壓低聲音，湊到華妃耳邊稟報，“這浣碧，極有可能是甄遠道的外室所生。”
華妃握著玉滾輪的手指緊了緊，挑眉道：“哦？確定了嗎？”
“七八分把握是有的。”周寧海連忙點頭，“雖說年代久遠，咱們的人還沒查到浣碧母親的具體底細，但己經查清，她六歲那年是甄遠道“親自”帶進府的。在甄府裡的待遇，比好些人家的庶小姐都體面。”
“親自”被周寧海用重音說出。一個朝廷官員，沒事居然接觸到一個小丫頭片子，並給人帶回了家，多稀奇啊！
“而且底下人還查到，明明流珠是先跟在莞嬪身邊的，也更加忠心聽話。可但凡有好東西，莞嬪總先緊著浣碧挑。
去年安貴人剛得寵，為報答莞嬪的舉薦之恩，特意送了兩匹稀罕的浮光錦，那料子金貴得很，莞嬪竟捨得“單獨”給浣碧留了一件做衣裳。”
都是從小一塊在主子身邊長大的婢女，看起來也沒有特地分了主次。怎麼莞嬪的心偏的這麼離譜，真要賞賜，一人給個半匹，做件小褂不更公平，更顯得她大方嗎。
便是他們娘娘這般家世出眾、財大氣粗之人，之前對頌芝也沒越過主僕的界限，給她不符合身份的賞賜。
主就是主，僕就是僕，情分再好，規矩也不能亂。
這裡頭要是沒有事，他周寧海能把手裡的拂塵給生吞了。
“哼，很好！”華妃“啪”地將玉輪擱在桌上，眼底閃過一絲厲色，隨即高傲地笑了起來，“這甄家父女，真是一脈相承的會噁心人！”
她指尖點著桌面，語氣裡滿是譏諷：“浣碧，喚婢……這名字倒起得有意思。給了裡子，卻偏不給名分，打一棒子再喂顆甜棗，還靠著那點虛情假意吊著，好深的算計！”
華妃冷笑一聲：“這倒讓本宮更加肯定那浣碧的母親，定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汙點，才讓甄遠道不敢認她歸宗。”
她抬眼看向周寧海，語氣斬釘截鐵：“給哥哥傳信，讓他接著查！掘地三尺也要把底細挖出來！本宮倒要看看，這事兒被掀開來的時候。甄嬛那副假清高的臉皮，還能不能保持的住！”
“是！奴才這就去辦！”周寧海應聲要走，又被華妃叫住。
“等等。”華妃端起茶盞，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讓底下人盯緊些，別打草驚蛇。”
周寧海心領神會，躬身道：“奴才明白！”
待周寧海退下，華妃靠在引枕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甄嬛啊甄嬛，這回，本宮倒要看看，這一局你該怎麼破。
不過在此之前，華妃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對一旁的靈芝吩咐道：“靈芝，去庫房取一隻赤金珠釵，給鈴香送去，就說是本宮賞的。”
靈芝應聲：“是。”
不多時，那隻沉甸甸的金釵便送到了鈴香手裡。
赤金鍛打累絲纏成纏枝西番蓮紋樣，蓮心各嵌一顆鴿血紅碎寶石，花瓣邊緣攢細碎米珠，釵尾收作捲雲紋，釵杆沉實壓手，日光下金芒伴著寶石碎光浮閃。
鈴香心裡暗歎：好漂亮，好貴重。不愧是華妃，出手就是大方！
看來，她遞的訊息是被證實了，這便是給她的獎賞。
鈴香將兩隻金釵小心翼翼地裹進錦帕，放進貼身的荷包裡，隨即對著靈芝福了福身，同時遞過另一個小巧的荷包，笑道：
“多謝娘娘恩典，也勞煩靈芝姐姐跑這一趟。這點心意不算什麼，是請姐姐閒時喝杯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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