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夫人這邊怎麼想的呢?
答案是——正在糾結中。
從前她對孫小娘母子,向來是眼不見心不煩。
林夫人與夫君感情深厚不假,可這時候的男人哪有不偷腥的,林府的書房裡也是養著幾個通房的。
只是那些人身份卑賤,還有賣身契在手,了不起首接發賣了,壓根翻不起什麼風浪。
唯獨孫小娘,她是老夫人替兒子納的良妾。良家子出身,身世清白,有正經名分不說,還生了林家唯一的男嗣。
真是讓她輕不得,重不得,如鯁在喉。
且自林父出事,她們能保住這點私產,沒被林家那些如狼似虎的叔伯吃絕戶,一大半是靠著林清彥這個男丁。
因為有他在,林家的族老會出手干預一二,不會讓那些叔伯明面上做的太過。
也因此,劉媽媽才有底氣拍著桌子跟那些人理論掰扯。
這層情分,她不能不記。
但是……
前幾日,她託劉媽媽送去孃家的信總算有了迴音。
拆開一看,父親在信裡把夫君貶得一文不值,字裡行間全是要劃清界限的決絕。
她和霜兒,都被毫不猶豫地放棄了,好似沾染她們,就是沾染了晦氣一般。
倒是母親,雖拗不過父親,但卻悄悄在信末夾了張二十兩的銀票,算是全了這十幾年的母女情分。
也怪她,其實早該死心的,非要等這封信自取其辱。
她孃家李宅離揚州城至多不過三日路程,但凡父親對她還有幾分情誼在,又怎會近一個月杳無音信?
可人在絕望脆弱時,難免會抱著點不切實際的倔強,非要等撞了南牆,頭破血流了,才肯認賬。
這下好了,心氣又洩了一大截,林夫人的身子骨更弱了三分,連帶那二十兩銀子也花出去大半。
為了孩子,林夫人強撐著病體,讓劉媽媽翻出舊年的帖子,回憶那些沒被牽連的相熟人家,想厚著臉皮求他們收養兩個孩子。
可惜,大多人家連門都不讓進,只讓門房把劉媽媽攆出來,話裡話外總結出來也就那西個字——別來沾邊。
少數幾家念著往日情分,也只是讓下人隔著門遞出個裝滿銅錢的荷包。
如今,只剩下最後一個選項了。
徐姐姐是她舊時手帕交,只是對方命苦,早年喪夫喪子,如今膝下只守著一個庶子過活。
靠著庶子撐著門戶,雖佔著孝道禮法,但到底免不了旁人的風言風語,偶爾說不得還得受些委屈,日子終究不如跟著親子過得痛快。
霜兒是個女兒家,還好辦些。大不了養幾年,陪一副薄嫁妝嫁出去,她來世必將當牛做馬報答徐姐姐的恩情。
可彥哥兒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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