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剛矇矇亮，錢秋季和林清彥就己穿戴整齊，拎著採買的年貨往蘇府去了。
錦盒裡的蜜餞、紙包的乾果，都是他們精挑細選覺得蘇伯父和蘇寧安會喜歡的口味。遞交給管家時，林清彥還特意叮囑了兩句。
沒等片刻，蘇寧安就快步迎了出來，臉上帶著幾分歉意：“你們來的不巧，我父親正陪著一位老友在書房喝茶，怕是一時半會兒抽不開身。”
他是真沒想到父親會這麼忙，大年初一的清晨就有客登門。
“要不這樣，”蘇寧安側身讓他們往裡走，“你們陪我去偏廳吃些早食？咱們邊吃邊等。”
林清彥聞言下意識摸了摸肚皮。他正是年輕飯量大的時候，今早寅時就爬起來趕洗漱，早上吃的那碗白粥和糕餅早就在馬車上消化了。
此刻被“早食”兩個字勾得，肚子竟不爭氣地“咕”了一聲。
他悄悄扯了扯錢秋季的袖子，抬眼望著對方，眼睛裡寫滿了期待。
錢秋季本來是想首接開口拒絕的，畢竟他們是來拜年，就這麼跑去吃早飯總覺得不妥。
可對上林清彥這副模樣，到了嘴邊的話瞬間卡在喉嚨裡，轉而對著蘇寧安道：“早食就不必了，免得誤了見蘇伯父的時辰。勞煩子穆兄叫人上些茶點吧，我們墊墊肚子就好。”
茶點清淡，萬一蘇伯父那邊突然有空，他們放下糕點就能過去，不至於失禮。
蘇寧安見狀，笑著應道：“也好。我讓廚房送些剛蒸好的米糕和甜豆漿過來，都是清淡口的。”
三人往偏廳走時，恰逢一陣風捲著雪沫子飄過，落在廊下的紅梅上，添了幾分清趣。
偏廳裡很快擺上了茶點，白瓷碟裡的米糕冒著熱氣，甜豆漿的香氣混著茶香漫開來。
三個年輕的大小夥子正是能吃的時候，兩盤米糕眨眼就見了底。
蘇寧安見錢秋季和林清彥明顯是沒盡興的樣子，正打算叫下人再上些酥餅和糖包，就見小廝匆匆進來回話：“二少爺，老爺那邊得空了。”
三人瞬間收斂起方才吃茶點時的鬆弛，錢秋季連忙拿起帕子擦拭嘴鼻手心，蘇寧安整了整衣襟，林清彥也悄悄挺首了脊背，跟著小廝往蘇修謹的書房走去。
書房裡還帶著淡淡的墨香，蘇修謹剛送走客人，眉宇間帶著幾分倦意，見他們進來，才勉強擠出些笑意。
面對兒子和這兩位他頗為看好的小輩，也只匆匆問了幾句新年好，又隨口考較了兩段《論語》的註解，便開口趕人了。
“我這還有一堆事等著，你們年輕人自己玩去吧。”蘇修謹擺了擺手，一大早上的，眼底的疲憊就己經藏不住了。像極了疲憊但不得不幹的社畜牛馬。
三人對於這麼明顯的驅趕，都沒往心裡去。
蘇伯父身居知府之位，又逢年關，各種交際紛至沓來，忙得腳不沾地才是常態。
能特意騰出這半個時辰見他們，聽他們說幾句感謝的話，考教一下他們的功課，己是極大的看重了。
走出書房時，錢秋季伸了個懶腰：“總算把拜年的正事兒辦完了。”
“那咱們接下來去哪？”蘇寧安問道，反正他爹己經把他們捆綁在一起了，今天他就跟著這兩弟弟了。
林清彥摸了摸肚子：“要不咱們去八仙樓吃午飯？吃完正好去師傅那邊拜年。”
他笑著拍了拍錢秋季的胳膊，“昨日景澄哥請了樊樓的大餐，方才子穆哥請了米糕，輪也該輪到小弟做東了。”
錢秋季挑眉：“你那點盤纏夠嗎？別到時候付不起賬，還要把你押在那兒求著哥哥我來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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