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時敘，我們今晚把媽媽接回家，好不好？”
她的聲音輕的像是羽毛，拂過周時敘的耳畔。
男人望進她的眼底紅了一瞬。
鄭重其事地點點頭。
車輛一直開到龍城寨深處，停在了一處半荒廢的花壇旁。
十七年前的夏夜，是五歲的宋喬依發現了桌子上奄奄一息、臉上完全被劃花的女人，還剩最後一口氣。
那是宋喬依第一次爬水管，一路爬到庫房裡，偷偷扯了一匹塑膠布還有一顆布洛芬。
可惜，止痛藥只是緩解了時微微最後的痛苦，並沒有救下她的命。
最後的時光裡，時微微握著宋喬依小小的手，嘴巴一張一合。
她說的話，宋喬依其實聽不清，但猜到，估計是這個將死的女人彌留之際最後的牽掛。
小小的宋喬依便懂事乖巧地點點頭，重重應了一聲：
“嗯”。
時微微這才閉上了眼睛。
宋喬依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漂亮阿姨，我爸很厲害的，你去到那邊，就去找一個叫宋修齊的，他會保護你的。”
“如果你找到他，就幫我告訴他，我活下來了，我很想他。”
小小的手指大膽往前伸，勾了勾時微微的尾指。
時微微用最後的力氣也勾了勾，重重地垂了下去。
宋喬依來來回回地用自己的衣裳沾了點雨水，一點一點擦乾淨時微微臉上的血。
用塑膠布掩著她的身體，埋進花壇。
不敢太高調，連碑都不敢立。
只是悄悄把花壇裡原本有的幾叢花挪了個位置，就當標記了。
有時候，和小葵一起多偷了點零食，就拿過來藉著月光拜一拜，再拿回去吃。
……
周時敘輕輕掃了掃花瓣上的塵，接過龍城寨民遞過來的一束白菊花，鄭重跪在花壇邊，叩首：
“媽，我們回家。”
起身時，已是雙眼通紅。
宋喬依輕輕擁住了他，看著那叢風中搖曳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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