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她心裡,有沒有半點他的位置,就算有,那也是微不足道的,怎麼可能會為他不顧自己?
崔敘看著她須臾,忽然問:“你是想給自己一個,不得不以身試險的理由麼?這兩日不肯親自診脈檢查,你其實心裡也過不去,是麼?”
蘭谿動作一頓,之後又繼續擦,對他的話未置可否。
可不否認,便是默認了。
“你可真是......”
崔敘都不知道該如何說她了。
蘭谿身上溼噠噠的難受得厲害,道:“我的人都在外面,煩請崔相讓人去隔空遞個話給我的婢女,讓她去給我弄一身乾淨的衣裳來,還有我的醫藥箱子,一併送來,告訴她。”
鏡花原本攔不住她,是非要跟她進來的,但她下了死令,鏡花不敢違背,所以沒跟進來,在外候命。
崔敘看她一眼沒說話,起身出去對外面的手下吩咐一聲。
之後好一陣都沒回來,等回來的時候,手上端著一碗薑湯。
今夜這場亂,這裡的所有人包括病人,幾乎都淋了雨,他吩咐人熬了很多驅寒的薑湯。
這個時候,那些還沒染病的人,能不著涼就不著涼,不只是薑湯,還讓人將這裡的藥儘量配成驅寒的,也在熬著。
蘭谿也沒客氣,接過他遞來的薑湯喝了。
過了一陣,蘭谿的衣裳和醫藥箱子到了。
她頭髮也擦得差不多了,剩下的擦是沒用的,只能放著自己乾透。
她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裳,去給人診脈了。
沒讓崔敘跟著,現在還不確定崔敘是不是一定會染病,能不讓他接觸和靠近那些病人就不讓,他還在穩住這裡面的局勢,還是要保護的。
崔敘也沒矯情,他便是不放心,也要顧全大局。
蘭谿被崔敘安排的人帶去了一個放著十幾個病人的營帳,裡面的病人病情程度不一,崔敘特意安排,讓她便於逐一看診,更能直觀的做判斷。
哪怕是這樣的情況了,她也都戴著布罩,能有點用也好,便是沒用,戴著也沒什麼。
這些病人一個個臉上病態和絕望交織,都死氣沉沉的躺著,看到她和其他大夫來檢查,眼裡連希望都沒有,這些天的束手無策,加上今晚的這場風波,他們都不抱希望了。
蘭谿先選了一個症狀比較輕的,診脈時,她原本露在外面的眼睛神情還算平靜,可慢慢的,便眯起眸子凝重起來,接著又檢查了病人的嘴巴眼睛。
之後,她又陸續以同樣的步驟,將營帳內所有的病人都檢查了一遍,眸色愈發凝重,似乎棘手至極。
如此檢查完了,她沒理會旁邊的大夫問詢,開啟自己的醫藥箱子,拿出了裡面的一些東西,讓人準備了幾個碗。
之後,她分別弄幾個病人的血在碗裡擺在桌上,又拿著一個很精緻的小瓶子,開啟,將裡面的汁液分別滴進了裝了血的碗裡。
滴進去不過片刻,汁液和裡面的血便發生了猶如沸騰的反應,泡沫翻湧由紅變黑,發出滋滋的聲音。
見狀,蘭谿瞳孔緊縮,旁邊的大夫和崔敘的手下也驚疑起來。
蘭谿恍然一句:“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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