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谿直接讓人帶他來了藥房。
見到後，他凝著臉色走到她跟前，開口就沉聲道：“這些流言我聽說了，應該是周氏那邊讓人散佈的，想詆譭你的名聲，你放心，我會想法子處理。”
蘭谿挑眉，“你不信？”
他一愣，“什麼？”
蘭谿淡笑道：“我以為，你會信，畢竟你早就知道舞陽大長公主給我偽造的過往是假的，你一直好奇我的過去，而我不願告訴你，外面傳的這些，還挺符合的。”
崔敘無語了一陣，才道：“你師父是個女人，不會狎妓。”
哦，險些忘了，他見過她師父。
那若是沒見過，是不是就信了？
或是，別的可能......
蘭谿道：“萬一是那個遊醫與我師父相識，把我給了師父呢？”
崔敘張了張嘴，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好。
確實有這個可能，都是醫者，會相識很正常，既是相識，那將看中的有天分的苗子贈送也說得過去。
蘭谿見他沉默，又繼續道：“你不覺得奇怪麼？我對你百般引誘，言行舉止嬌嬈嫵媚，怎麼看都不像是良家女子，若說是從妓館出來的，也是十分合理的。”
崔敘定定注視著她，反問一句：“就算是真的，那又如何？”
這些問題，把蘭谿問住了。
他道：“就算真的是這麼回事，那些流言都是真的，這也並不是你的錯，不是麼？”
就像做寡婦不是她的錯，那這些，自然也不是。
若是能選，那個女子願意做寡婦？又那個女子願意淪落風塵身不由己？
錯的，算計她被拐走的人，是拐走她的人，是將她推向深淵的人，而不是她。
蘭谿挑眉，“你不在意？”
崔敘垂眼，靜默了一會兒，低聲道：“自然是在意，就像對你那個......先夫，我很在意，也嫉妒他，你是知道的，但那又如何？我終究是後來才遇到你，你的過去如何我都介懷不了，也沒資格介懷。”
他抬眼凝視著她，輕聲道：“但若是真的，我大抵是很心疼的。”
這些話，他不是說來哄她的，而是真心的。
他一直很心疼她。
出身侯府，母族是一方首富，本該活在富貴窩的侯府千金，該有富貴無憂的一生，卻自幼喪母，被父親厭棄算計，遭人拐走，險些死在那樣不堪的陰謀裡，九死一生活下來，這麼多年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頭。
若這些苦頭裡，也包括曾經淪落風塵，她曾經遭的罪，比他以為的還要多得多，他怎會不心疼？
蘭谿聽了他這句心疼的話，心頭不觸動是假的，鼻子也隱約泛酸。
與他對視須臾，蘭谿笑了笑道：“那你不用心疼了，因為這些都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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