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邊關賣命幾十年，被文官們壓制了幾十年，被兵部的文官們指手畫腳了幾十年。
他們恨透了那些文官，但他們不敢說，因為他們知道，說了也沒用。
但現在，皇帝站在他們這邊，皇帝在問——大明皇帝的命，到底掌握在誰手裡？
如果皇帝的命都不掌握在皇帝自己手裡，那他們這些武將的命，就更不用說了。
但如果皇帝的命重新掌握在皇帝手裡，那他們這些武將的命，也許也會重新掌握在自己手裡。
殿內的安靜持續了很久，但楚王朱均??沒有讓這種安靜繼續下去。
他再也忍不住了。
他轉過身，面朝御座，躬身行禮。他的動作很大，蟒袍的下襬在地上掃過，發出“沙沙”的聲響。他的聲音洪亮如鍾，在空曠的奉天殿內迴盪，震得燭火都晃了幾晃。
“陛下，臣有本奏！”
朱厚照看著他，點了點頭：“楚王叔請說。”
楚王直起身來，轉過身，目光直直地刺向跪在地上的三位閣臣。那目光，像一把出鞘的刀，寒光閃閃，殺氣騰騰。
“臣彈劾——內閣首輔劉健。次輔謝遷。閣臣李東陽，勾結太醫劉文泰，謀害先帝！”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殿內文武百官炸開了鍋。
不是之前那種壓抑的。剋制的。低聲的議論，而是真正的。毫無顧忌的。炸開了鍋的喧譁。
“彈劾三位閣臣？彈劾顧命大臣？”
“勾結太醫劉文泰？謀害先帝？”
“這......這罪名太大了！”
“如果坐實了，那就是誅九族的大罪！”
“楚王這是要把天捅個窟窿啊！”
“不是楚王要捅窟窿，是三位閣臣自己把天捅了個窟窿！”
“他們保劉文泰的時候，就應該想到會有今天！”
文官佇列裡，有人倒吸冷氣，有人瞪大了眼睛，有人面面相覷，有人臉色慘白，有人低著頭不敢抬起來，有人在心裡飛速地盤算著這件事的後果。
那些和三位閣臣關係密切的官員，臉色尤其難看。
他們有的是三位閣臣的門生，有的是三位閣臣的故舊，有的是三位閣臣的姻親。如果三位閣臣倒了，他們也跑不掉。
武官佇列裡，議論聲更大，更直接，更不加掩飾。
“彈得好！早就該彈劾了！”
“勾結太醫謀害先帝，這是誅九族的大罪！”
“三位閣臣？三位逆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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