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卯時，吳平章被密召入慈寧宮。
沈蘅蕪將青禾取回的藥渣擱在案上，沒多寒暄。
“驗。”
吳平章拈起藥渣湊近鼻端，閉目細嗅，眉頭越擰越緊。
他又取銀籤挑開藥渣分層檢視，足足花了一炷香功夫。
“太后，當歸、熟地、白芍、白朮都在方子內，劑量也對。”
“但這批當歸裡摻了麝香，磨成極細的粉，混在藥材纖維中。”
“麝香不溶於水，煎煮後大部分沉在藥渣底部。”
“手法極老練，絕非尋常藥童能做到。”
沈蘅蕪問：“麝香從哪來的？”
“宮中麝香統歸太醫院藥庫管理，各宮按月例領取皆有登記。”吳平章頓了頓，“但藥庫的麝香……近兩年並無人領取。”
“你的意思是，藥庫裡存的麝香被人動過？”
吳平章跪伏在地，額頭冒了細汗：“臣不敢妄斷，得查藥庫實物。”
沈蘅蕪當即令陸明霜帶吳平章去太醫院藥庫，不許驚動任何人。
半個時辰後，陸明霜回報。
藥庫中麝香存數與賬面差了二兩三錢。
庫房門鎖雖完好，但存放麝香的瓷罐封蠟，有重新熔鑄的痕跡。
太醫院掌院周士安被傳至慈寧宮時，腿都是軟的。
他重重跪在金磚上，聲音抖得厲害：“太后，藥庫鑰匙……臣有罪。”
“說。”
“上月十七，臣酒醉後睡了過去，醒來發現鑰匙不在身上。”
“臣以為落在值房，找了半個時辰才在門框上找到。”
“當時庫房沒丟東西，臣怕擔責，就沒敢上報。”周士安額頭死死磕在磚上，“臣該死。”
沈蘅蕪沒理他，轉頭看向武明月：“查當日太醫院值守名冊。”
武明月領命，帶青禾趕往太醫院。
值守冊上寫得清楚，上月十七當值太醫共三人：劉安遠、李平、孫鶴年。
經逐一排查，李平破綻百出。
青禾查出李平當日申時曾離開值房，聲稱去御藥房取艾條，但取的數量根本對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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