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賜死。”
兩個字,平淡得像在批閱一份無關緊要的奏摺。
緊接著,是她的親妹妹沈妙靈。
妹妹跪在她面前,眼眶微紅,聲音卻穩得出奇:“姐姐,是我把信交給裴貴妃的。你別怪我,陛下許了沈家旁支的命……我不想死。”
回憶被腹中的巨痛徹底撕碎。
孩子要出來了!
她把所有的恨和怒攥進拳頭裡,咬著布條,拼盡最後一絲力氣向下用力。
不知道過了多久。
一個渾身青紫的男嬰,滑進了她的手心。
太小了。皮膚青紫,嘴唇毫無血色,輕得讓她不敢合攏手指。
孩子不哭。
她一巴掌拍在嬰兒背上。沒有反應。
第二巴掌。身體微微抽了一下。
第三巴掌,她用了全身力氣!
“哇——”
啼哭細弱得像貓叫,瞬間被棺外的暴雨聲蓋住。
但沈蘅蕪聽見了。這一聲,硬生生劈開了她胸口裡某個己經死透的東西。
“活下去……”
她把嘴唇貼在嬰兒額頭上,聲音碎成了渣。
這是蕭琰的骨血,也是沈家最後一滴血脈。
她曾是大縉最尊貴的昭儀,替皇帝掌燈、研墨、暖榻。如今卻趴在亂葬崗的棺材裡,身下是血和爛泥。
恨意從碎裂的骨縫中一寸寸滲出來。
比鴆毒更烈,比暴雨更冷!
她咬著牙,用力推開那扇半掩的棺蓋,翻出棺木。
膝蓋磕在碎石上,泥水橫流。遠處,甚至有野狗在啃食碎骨。
她抬頭望向皇城方向。雨幕沉沉,幾里外的宮燈透出暖黃色的光,像隔了一層生死。
裴蘭漪。沈妙靈。蕭琰。
三個名字在心裡碾過三遍,每一遍都像吞嚥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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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償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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