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一眼，隨手扔進了痰盂裡。
“改用備用通道。讓裴紹那邊的人走漕運的路子，把訊息夾在糧船的艙底板裡。”
“一個月只傳一次，其餘時間全部沉默。”
秋棠連連點頭。
裴蘭漪站起來，理了理衣襟上並不存在的褶皺。
她重新坐到妝臺前，拿起另一支釵子，對著鏡子慢慢插進發髻。
嗓音恢復了慣常的從容。
“程虎這個人，查一查。我記得他是沈家的舊部。”
秋棠一怔。
“沈家三年前就滅了，怎麼還有舊部冒出來？”
“死人的根也能發芽。”裴蘭漪看著鏡子裡自己的臉，眼底閃過一絲陰冷。“當年沈家抄家的時候，我就說過要斬草除根。陛下嫌殺得太多，放了一批旁支。”
“現在好了，草又長出來了。”
秋棠後背一陣發涼。
裴蘭漪把最後一支步搖插好，滿意地端詳了一番。
鏡中的女人雍容端麗，看不出一絲慌亂。
“今天請安照常。”
她站起身，走向殿門。
“本宮倒要看看，這後宮裡誰的臉上會露出馬腳。”
門被拉開。
陽光湧進來，照在碎玉和寶石上，滿地流光。
蘇晚棠就是在半個時辰後的請安場上見到了裴蘭漪。
鳳儀宮大殿裡，裴蘭漪坐在上首，笑容得體，語氣溫和。
該誇的誇，該問的問。
彷彿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蘇晚棠跪在最末排，偷偷抬眼看了一下。
裴蘭漪的妝容完美無缺，髮髻高聳，赤金步搖在陽光下晃出柔和的光弧。
唯一的破綻是，她今天沒戴那柄嵌寶如意。
那個位置空著，用一串南珠替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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