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蘭漪嘆了口氣：“可憐見兒的。怪不得太后心疼你。”
她頓了頓，又問：“在宮中可有為難之處？誰對你不好，儘管跟本宮說。”
蘇晚棠連忙搖頭：“娘娘厚愛，臣妾一切都好。各宮姐姐都很和善，從沒人為難臣妾。”
裴蘭漪笑意更深：“那就好。”
她放下茶碗，拍了拍手。
秋棠從屏風後面轉出來，手裡端著一隻錦盒。
“這是本宮讓人從庫裡挑的一套赤金頭面，不是什麼貴重東西，權當賀禮。收著吧。”
蘇晚棠站起來，規規矩矩地行禮，雙手接過錦盒。
“娘娘太客氣了。臣妾不知說什麼好。”
裴蘭漪笑了笑，擺擺手：“去吧。”
蘇晚棠退出正殿時，餘光掃到秋棠站在門邊，揹著手，目光釘在她後頸上。
蘇晚棠低頭走路，步子穩穩當當，沒有回頭。
出了鳳儀宮的二門，轉過影壁牆，她才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後背的衣裳溼透了。
裴蘭漪那一番溫言軟語，每個字都是刀。
那些問題看似閒話家常，實則在排查，排查蘇晚棠的身世有沒有漏洞，排查她是太后的人還是單純被提拔的幸運兒，排查她值不值得花精力對付。
蘇晚棠自認表演得不差。
但裴蘭漪的靈敏程度超出她的預期。
那個女人問話的時候，語調有一處極細微的變化，問到“家中可曾定親”時，聲調上揚了半個音。
這不是關心，是試探。
定親與否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回答時有沒有遲疑、有沒有心虛的微表情。
蘇晚棠拐入通往蘭漪閣的小路。
臘月的風灌進袖口，冰得她打了個哆嗦。
回到屋裡，她把錦盒開啟看了一眼。
赤金頭面做工精細，成色很好。
但她沒有碰。
裴蘭漪的東西，不知道沾沒沾什麼不乾淨的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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