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韓氏活了五十八年，經歷過西次宮變、兩次廢后、一次先帝駕崩。
她比誰都懂一個道理——後宮裡最危險的時候不是有敵人的時候，是敵人剛倒、自己人要分贓的時候。
正月二十九，太后傳召沈蘅蕪到慈安宮。
只召了她一個人。
趙嬤嬤守在殿外，連端茶的宮女都打發遠了。
太后坐在寬大的紫檀塌上，身上披著一件灰鼠皮大氅，手裡捏著一串沉香珠子，看上去像一尊不動聲色的菩薩。
沈蘅蕪行了禮坐下。
太后沒繞彎子。
“周德妃來找哀家了，說了些立儲的話。”
沈蘅蕪點頭。
“臣妾知道。”
太后看了她一眼。
“你也要說立儲的話？”
“臣妾不敢。”
太后哼了一聲。
“你不敢？你要是不敢的人，裴蘭漪現在還在鳳儀宮喝養顏湯呢。”
沈蘅蕪低了低頭，沒反駁。
太后放下珠子，手搭在扶手上，語氣從隨意變成了正經。
“哀家今天叫你來是把話說在前頭，幫你制衡裴家是因為裴家確實該倒，不是因為哀家要扶你或者你兒子。”
“臣妾明白。”
“立儲是陛下的事，哀家不插手。你和周德妃誰都別來逼哀家選邊站。”
沈蘅蕪聽到這兒，微微抬了下眼皮。
太后的意思她聽懂了，不是不管，是要當裁判。
讓兩個皇子自己跑，跑得好的上，跑得差的下，太后在終點線等著。
沈蘅蕪沉默了幾息。
“臣妾有一事想請太后恩准。”
“說。”
“兩位皇子年紀尚幼，立儲之事可否緩議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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