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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七十三個名字，她背了三年，每個夜晚臨睡前都要默唸一遍，比任何經文都熟。
溫叔跪在後面，用袖子捂著臉，肩膀一抖一抖的，聲音含含糊糊：“老爺……夫人……大小姐把你們都接回來了……”
沈蘅蕪首起身，拿起供桌上的三炷香，插進香爐。
煙氣嫋嫋升起來，瀰漫在祠堂裡。
阿昭抬頭看著那些靈牌，忽然拉了拉沈蘅蕪的手指頭。
“娘，外祖父是不是很厲害？”
“很厲害。”
“比爹還厲害嗎？”
沈蘅蕪沉默了兩息。
“不一樣的厲害。”
阿昭沒再問了。
從祠堂出來時天色己暗，溫叔在門口又磕了三個頭才起身，膝蓋上全是土。
沈蘅蕪讓青禾扶他上車，自己抱著阿昭坐在另一輛車裡。
回程的路顛顛簸簸，阿昭靠著她的胳膊睡著了。
沈蘅蕪看著車窗外一閃一閃的街燈，手指搭在阿昭的後腦勺上，一下一下地順著他的頭髮。
回到玉華殿己經是亥時。
青禾把阿昭抱去偏殿安頓好，沈蘅蕪獨自坐在正殿裡。
她沒有點燈。
月光從窗欞縫隙裡漏進來，照在供桌上的一疊紙上，那是三司會審的結案文書抄本。
沈蘅蕪拿起來翻了翻，又放下了。
白紙黑字。
沈家通敵，查無實據，系裴氏偽造，沈家滿門冤死。
這十幾個字她等了三年。
沈蘅蕪把文書疊好，壓在妝奩底下，起身推開了窗。
冷風灌進來，吹得帳幔獵獵作響。
她站在窗前，雙手撐著窗框，一動不動地站到天亮。
到天亮時她睜開眼，視線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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