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昭的臉皺了一下，但沒有伸手去擋，繼續往上走。
沈蘅蕪的手在袖子裡握了一下。
第三十六級。
阿昭邁過殿門的門檻，走進了太和殿。
滿殿的目光全部落在這個八歲半的孩子身上。
阿昭一步步走到龍椅前，在蕭琰面前跪了下來。
小小的膝蓋碰到金磚的時候，發出一聲輕響。
“兒臣叩見父皇。”
他的聲音帶著孩子特有的清脆，在太和殿的穹頂下回蕩了兩遍。
蕭琰站了起來。
三十西歲的皇帝走下龍椅，手裡捧著冊封詔書和太子印璽。
他站到阿昭面前的時候，手在微微發抖。
沈蘅蕪看到了那雙手，三年前，這雙手在含元殿上籤下了賜死她的聖旨。
現在，這雙手正在把太子印璽遞給他們的孩子。
“西皇子蕭昭，品端學優，堪承大任。今冊封為皇太子，賜居東宮。”
蕭琰的聲音有一點微不可察的哽咽，但他控制住了。
阿昭雙手接過印璽。
那塊印璽比他的巴掌還大，他費了點勁才捧穩。
“兒臣領旨，謝父皇恩典。”
全殿鴉雀無聲。
然後，左邊武將列裡呼啦啦跪了一片，右邊文臣列緊跟著也跪了。
“恭賀太子殿下。”
聲音從殿內滾出去，傳到了殿門外，傳到了天階上，傳到了太和門廣場上候著的千餘名禁軍耳朵裡。
禁軍齊刷刷單膝跪地，盔甲碰撞聲響成一片。
沈蘅蕪站在賢妃的位置上，看著那個穿著赭黃冕服捧著印璽的小小身影。
她想起了很多事。
亂葬崗上的大雨……
典禮結束之後，阿昭用最快的速度換掉了冕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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