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摺子翻過來，在背面寫了一行字。
“不能讓他去。”
但怎麼攔？
周涵的摺子寫得滴水不漏，一片赤誠報國心，挑不出毛病。
蕭琰如果批了，那就晚了。
沈蘅蕪在屋裡走了幾圈，走到視窗的時候停下來。
院子裡阿昭在跟青禾鬥蛐蛐兒，輸了一局，正往蛐蛐罐子裡吹氣，試圖把自己那隻蔫了吧唧的蛐蛐吹精神了。
沈蘅蕪看了兩息，轉身回到桌前。
她不能首接跟蕭琰提這件事。
一提就是明擺著跟周家撕破臉，太后說的西年不內鬥的底線就破了。
但也不能不提。
沈蘅蕪想了一個法子。
她讓溫叔去查了一樣東西,承泰八年北疆換防時的人事調令。
那一年正好是裴家倒臺之後的第一輪北疆換防，空缺的將官有三十七個，其中十九個最終補上去的人跟周家有或深或淺的關係。
十九比三十七，超過一半。
這個比例太扎眼了。
沈蘅蕪讓溫叔把這份調令的名單整理成一張表，不加評語，不做標註，乾乾淨淨的一張表。
然後她託趙嬤嬤把表送進了慈安宮。
太后看完，坐了很久。
第二天，太后在蕭琰來請安的時候，隨口說了一句話。
“哀家最近總夢見先帝，先帝說了一句話,武將不分文武省，兵權不許一家獨。”
蕭琰端著茶杯的手停了。
先帝確實說過這句話。
那是三十年前削藩時候的原話，後來刻在了兵部衙門的照壁上。
太后說完就去逗趙嬤嬤端來的貓了，沒再多解釋。
蕭琰從慈安宮出來後，在御書房坐了一下午。
周涵的摺子被他翻出來看了三遍。
然後他提筆在摺子上批了三個字,暫不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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