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蘅蕪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裴紹的人。
不是周家的人。
或者說,原本是裴家的人,裴家倒了之後,裹上了周家的皮。
溫叔最後寫道:“另查到,秦令舟在承泰九年裴家覆滅後曾失蹤一年有餘。此人再度出現是承泰十一年初,有人在嘉州見過他與一支北狄商隊同桌飲酒。那支商隊的領頭人,用的名字是“雁歸”。”
雁歸。
沈蘅蕪放下信,靠在椅背上,腦子裡有根線被拽住了。
雁歸是承泰年間裴家走私軍械的北狄商隊,她在入宮初期就命溫叔追查過這條線。
裴家倒臺之後,走私通道被切斷,她以為雁歸也跟著散了。
沒想到,線斷了,人還在。
而秦令舟和雁歸攪在一起,說明蜀中這場叛亂的背後不止是周家餘黨在鬧事。
北狄的手伸進來了。
她給溫叔回信:“雁歸的現狀,查。秦令舟與北狄往來的貨物和銀錢流向,查。蜀中叛軍的軍械來路,查。”
天黑之後,沈蘅蕪去了乾清宮。
蕭琰今天的氣色比前幾天好些,能下地慢慢走幾步了。
吳平章換了方子,寒毒暫時被壓住,但吳平章私下對她說,雪魄散侵蝕日久,根除需要至少半年。
“蜀中的事,阿昭處理得不錯。”蕭琰靠在榻上,聲音還是啞的,但比先前清楚了些。
“他是你的兒子。”沈蘅蕪淡淡說了一句,然後把蜀中的最新訊息簡要說了,略去了關於雁歸的部分。
“秦令舟這個名字,以前在裴紹的供狀裡見過。”
沈蘅蕪沒有意外。
蕭琰繼續說:“承泰七年三司會審裴紹時,他供出過一批蜀中的接應人,秦令舟是其中之一。當時蜀中知府上報說查無此人,那份供狀裡的這一條就被擱下了。”
“蜀中知府的名字叫什麼?”
蕭琰閉眼想了一會兒,嘴唇動了動:“陶……陶守方。”
“陶守方現在在哪?”
“致仕了。去年年底告老還鄉,說是回河南養病。”
沈蘅蕪沒有再問。她在心裡把陶守方這個名字記下來。
一個蜀中知府,在任上替秦令舟打了掩護,致仕後又恰好趕上蜀中叛亂。
她出了乾清宮,走到半路停下來,對青禾說了一句:“給溫叔加一條,查陶守方致仕之後的去向,還有他的家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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