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先帝病重,太后力勸,說改立會引起宗室動盪,況且朕雖暴烈但本性不壞,錯在師傅沒有教好,不在太子。先帝猶豫了很久,最終焚燬了密詔,還是傳位於朕。”
沈蘅蕪問出了最關鍵的那句話。
“密詔焚燬了,為何陵庫裡還有一份?”
蕭琰沒有回答。
他的手在被子下面攥了又松,鬆了又攥,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褪乾淨。
門外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奴才該死。”
李順推門進來,跪在地上,額頭杵到了地磚上。
“那道密詔是先帝親筆所擬,原件在御書房燒了,但先帝擬詔的時候命奴才研墨,奴才看到了內容。先帝燒詔之後,太后……太后娘娘命人照著原文謄抄了一份副本,蓋上了先帝的印,存入了陵庫。”
沈蘅蕪看向李順。
“太后為何要留副本?”
李順不敢抬頭。
“太后說……天家之事朝令夕改,萬一日後用得著,手裡總要有個制衡的東西。”
殿裡安靜了很長的時間。
沈蘅蕪慢慢站了起來。
“太后當年留副本,是為制衡。蕭慎今日取走副本,是為奪位。這道密詔若公之於眾,宗室必然譁變,說先帝本意是傳位蕭慎,你蕭琰的皇位來路不正。”
蕭琰閉上了眼睛。
“北疆朔安部兩千騎兵駐紮在崢關外,蜀中叛軍未平,朝中還有人盯著東宮。蕭慎選在這個時候拿出密詔,這盤棋他布了十二年。”
沈蘅蕪走到門口,又停了一步。
“我去找密詔。你把身體養好,別讓阿昭看到你這幅樣子。”
她出了乾清宮,走到長廊盡頭的時候,太陽正好被一片雲遮住了。
阿昭從東宮跑過來,手裡端著用油紙包好的紅豆酥,氣喘吁吁地說顧先生今天講了一個關於傳國玉璽的故事,特別有意思。
沈蘅蕪接過紅豆酥,讓他送去給蕭琰。
阿昭跑進乾清宮之前回頭看了她一眼,好像察覺到了什麼,但什麼也沒問。
沈蘅蕪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殿門後面,轉身往鳳鳴宮走。
走了十幾步,她忽然停下來對身後的青禾說了一句話。
“去傳陸歸鴻,密詔在蕭慎手裡,找到他,拿回來。”
青禾快步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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