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叔看過摺子之後說了個字：“滑。”
朝堂上，吳子恆把摺子公開之後，三分之一的朝臣當場替蕭慎說話，說安陵郡王素有賢名、主動請罪可見忠心、不宜苛責。
連太傅陳彥卿也說了一句“宗室能如此自省，實屬難得。”
沈蘅蕪坐在簾後，沒有當場表態。
散朝後阿昭跟著她回鳳鳴宮，走在長廊裡的時候忽然開口。
“娘，安陵郡王這封摺子裡，有一樣東西沒提。”
“什麼？”
“糧。他交代了鐵、交代了人、交代了錢，可多買的糧食到底有多少、現在在哪，摺子裡一個字沒說。”
沈蘅蕪側頭看了他一眼。
“顧先生教的？”
“顧先生說過一句話，太乾淨的賬本，翻過來看才有意思。”
阿昭說完蹲下去撿廊下一片落花，碾碎了聞了聞，說不香，扔了。
當天夜裡，溫叔奉命連夜追查安陵王府的糧倉。
賬目乾淨得反常。
三年來每一筆糧食的購入和消耗都有明確的去向，義學用糧、佃戶救濟、修橋工役口糧，每一條都對得上，沒有缺口，沒有盈餘。
一粒米都不多，一粒米都不少。
溫叔在信末寫了一句：“糧倉的賬做得比戶部還漂亮，不是一般幕僚的手筆。”
沈蘅蕪還沒來得及回覆溫叔，三天後又一份急報從青鶴原送到了京城。
青鶴原大旱。
春播剛過，連續二十天未落一滴雨，河渠見底，秧苗枯死了大半。
朝廷的賑災糧還沒撥出來，安陵郡王蕭慎己先一步開倉放糧，施粥賑民。
訊息傳到京城的時候，茶館酒肆裡都在議論安陵郡王的義舉。
有人說這才是宗室的擔當。
有人說皇后查封人家的產業，人家非但沒有怨言，還自掏腰包救災，高下立判。
還有人說，當今天子病重，太子年幼，皇后垂簾，若是安陵郡王這樣的人在朝中輔政，天下百姓的日子或許會好過些。
這些話傳到鳳鳴宮的時候是溫叔晚間送來的密報。
“好一個賢王。”她說了這西個字，把沒批完的摺子推開，提筆給溫叔寫回信。
“查糧倉地下，查義學名冊裡的壯丁比例，查大旱是天災還是人為斷了水源。另，安陵郡王的請罪折暫不批覆，留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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