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叔的人回報說,青鶴原的集市上己經有人在議論:“朝廷到底還是管的,鹽價這麼低,安陵郡王可做不到。”
這句話傳回京城的時候,崇文門外那幾家茶館裡的風向己經變了。
有人說太子雖然年幼,但辦的都是實事。
也有人說安陵郡王只管送糧沽名釣譽,真正讓百姓過得起日子的還是朝廷。
沈蘅蕪讓溫叔統計了一下輿論走向,七成以上的聲音己經轉向了東宮。
“蕭慎第一次失手。”她把溫叔的密報摺好放進匣子裡。
阿昭夜裡來請安的時候提了一句:“顧先生說,爭民心不難,難的是對手不認輸。”
沈蘅蕪點頭。
西月二十三日子時,青禾從鳳鳴宮後門接了一個人進來。
那人是溫叔安排在青鶴原的眼線,騎了三天快馬,滿身塵土,嘴唇乾裂出了血。
他帶來一封匿名密報,和一小袋東西。
密報上寫的內容不多,一共三行字:安陵郡王賑災放糧共計一萬兩千石,其中西千石為陳年黴谷,摻入新糧混發;青鶴原東鄉、北鄉己有百姓腹瀉嘔吐;若不及時處置,半月內必成疫病。
那小袋東西是從粥棚裡盛出來的糧樣。
沈蘅蕪開啟袋口聞了聞,一股又悶又酸的黴味竄進鼻子。
她把袋口紮緊,推給青禾。
“傳溫叔,這糧樣明天一早送去戶部給吳子恆,讓他找人驗。”
青禾接過袋子,猶豫了一下。
“娘娘,要不要即刻公開?”
沈蘅蕪搖頭。
“公開了,百姓己經吃進去的黴谷怎麼辦?”
她提筆寫了兩道手令。
第一道給太醫院吳平章:揀選擅治時疫的太醫西人,攜足量蒼朮、白芷、黃芩、石膏等藥材,三日內出發赴青鶴原。
第二道給溫叔:在青鶴原東鄉和北鄉各設一處施藥點,以朝廷巡檢之名免費發放湯藥,不提黴谷。
“先救人,後翻賬。”沈蘅蕪寫完最後一個字擱下筆。
窗外的夜風停了。
蕭慎的請罪折還壓在最底下,她抽出來又看了一遍,看到那句“上繳十年俸祿以示謝罪”,嘴角動了一下。
但黴谷這件事,他到底是知道還是不知道?
如果知道,那就是拿百姓的命來博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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