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葬崗的火被壓下去時，荒坡上的草還在冒煙。
陳安帶人從地道里鑽出來，滿臉土灰，手裡只提著半截斷繩。
“太后，地道分了三岔，東岔塌了，北岔通廢義莊，西岔有人提前撒了火油，追不得。”
沈蘅蕪看著那半截繩，眼底冷得沒有波瀾。
蕭昭跪在木車旁，雙手捧著那塊焦黑木牌，掌心沾滿灰。
他聽見陳安回報，立刻抬頭：“她跑了？”
陳安垂首：“臣無能。”
“不是你無能。”沈蘅蕪開口，“她在這裡埋地道至少半年，今日只想試探，不想死戰。”
陸明霜提著刀從西溝回來，刀刃滴血，身後押著三名灰衣死士。
老鐵匠喘著粗氣上前，鬍子上全是草屑。
“太后，西溝還有十七個，死了九個，活捉八個，跑了兩個。”
沈蘅蕪看向陸歸鴻。
陸歸鴻點頭：“東坡白鶴截下十一人，顧統領在廢義莊外也動手了。”
蕭昭一怔：“顧聞峻來了？”
話音剛落，廢義莊方向傳來馬蹄聲。
顧聞峻穿著灰布短袍入坡，身後白鶴舊部押著十來個烏骨殘部，另有兩輛被攔下的騾車。
他下馬行禮：“臣護駕來遲，請太后、陛下治罪。”
沈蘅蕪道：“你來得正好。”
顧聞峻抬手，身後親兵掀開第一輛騾車簾子。
車裡塞著弩箭、火油、毒煙筒，還有幾面周家舊軍旗。
蕭昭走過去，看見軍旗邊角上故意沾了血，怒火壓到嗓子發啞。
“她想讓人以為周家舊軍劫駕？”
顧聞峻道：“還不止。”
第二輛騾車簾子被掀開，裡面橫著三口薄棺。
棺材新刷了黑漆，蓋板上用白粉寫著三個名字。
沈蘅蕪。
蕭昭。
沈妙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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