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橋鎮的街道己經進水，燈籠被雨打滅，只剩巡鑼聲在巷子裡亂撞。
蕭昭到鎮口時，水沒過腳踝，百姓拖著包袱往高處擠。
有老人摔在泥水裡，哭著喊自家孫子還在屋中。
蕭昭跳下馬，扶起老人便問：“哪條巷？”
老人抓著他的袖子哭：“槐花巷第三家，孩子病著，搬不動。”
蕭昭轉頭喊：“陳安，帶兩個人跟朕走。”
沈蘅蕪的車駕正停在鎮外高坡，她聽見這句，臉色瞬間沉下。
可蕭昭己經趟水進了巷子。
陳安帶禁軍破門，屋內床榻漂起半邊，一個五六歲的孩子蜷在被子裡哭。
蕭昭上前抱起孩子，冰涼水灌進靴筒，他卻顧不上。
“送去高坡醫棚。”
蕭昭站到一塊石墩上，雨水打在臉上，他抬手指向東邊高坡。
“老人孩子先走，青壯留下搬糧，誰敢搶道，朕先罰誰。”
人群中有人驚呼：“是陛下！”
這一聲傳開，哭聲反而小了。
有人跪在水裡磕頭，蕭昭厲聲道：“別跪，站起來走！”
沈蘅蕪趕到時，正看見他赤腳站在泥水中。
沈蘅蕪心口發緊，卻沒有喊他回來。
她轉身對虞清嵩道：“看見了嗎，你賬上一筆假工，百姓腳下便多一尺水。”
虞清嵩被押在雨中，臉上分不清是雨還是淚。
春杏從臨安府倉趕回來，身後跟著二十輛糧車。
她的袖子挽到手肘，臉上沾著灰，嗓門比鑼還響。
“常平倉開了。”
沈蘅蕪道：“做得好。”
春杏又道：“虞家眷屬也扣住了，後宅暗道有行李，想跑。”
虞清嵩一聽，徹底跪不穩。
蕭昭從水中回來，一把揪住他的衣領：“還有幾處火藥？”
虞清嵩嘴唇抖動，遲遲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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