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氏宗祠的火，從後殿先燒了起來。
沈蘅蕪趕到時，祠門前已亂成一團。
褚氏族兵死死堵著石階，口口聲聲稱祖宗靈位不可驚擾，卻無一人敢衝進去救火。
陸明霜翻身下馬，佩刀出鞘：“太后，裴月箏的人進過後門，門栓是從裡頭斬斷的。”
沈蘅蕪冷眼掃過那群族兵：“讓開。”
為首的褚氏管事硬著頭皮上前擋路：“太后，宗祠乃褚氏祖地，外人擅闖，恐激起江南族憤……”
沈蘅蕪微微抬手。
禁軍立刻上前，刀鞘狠狠砸開第一排族兵。
沈蘅蕪踏上臺階，玄色斗篷掃過地上的火星：“哀家今日來，不是拜你褚氏祖宗的。誰再敢攔，便跟這祠堂一同燒了。”
此言一齣，殺伐之氣盡顯，族兵們狼狽退開。
後殿濃煙嗆人，牌位牆前的香案已被砸翻，地上散落著未燃盡的桐油布。
顧聞峻用溼布掩住口鼻，衝到祖像前摸索：“太后，方元濟說灰窖在祖像底下，可這底座是封死的。”
沈蘅蕪盯著滿牆牌位，目光驟然落在最上方一塊陳舊的木牌上。
那牌位供奉的並非褚氏先祖，而是“褚氏義烈女雲氏”。
她伸手取下牌位，背後赫然露出半枚燻黑的銅釘，邊緣還有極新的磨痕。
“在這裡。”
顧聞峻立刻上前擰動銅釘。
牆內傳來機括悶響，祖像底座緩緩裂開，露出一道極窄的暗門。
陸明霜帶人先入，片刻後傳出聲音：“太后，灰窖被翻過！地上有拖痕，還有半截斷簪！”
那斷簪通體烏銀，簪尾纏著細紅線。
沈蘅蕪認得，那是裴月箏慣用的暗器樣式。
“她沒拿到想要的東西。”沈蘅蕪看向灰窖深處。
顧聞峻跪地敲擊青磚，敲到第三塊時，底下傳出空響。
禁軍迅速撬開青磚，從暗格中捧出一隻沉甸甸的鉛封鐵盒。
盒身滾燙，封泥卻完好無損，上頭死死壓著褚氏族印。
沈蘅蕪沒有當場開啟，只命人以溼布嚴密裹住：“帶出去，等阿昭來。”
此時宗祠外，鼎沸的喧鬧聲已如海嘯。
不知內情的百姓被糧價傳言裹挾，圍得裡三層外三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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