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明月坐上鳳椅的第三天，帶著春杏，直接封了內務府的賬房。
近三年的賬冊，足足裝了八口大紅漆箱，被禁軍抬進了昭陽宮。
武明月熬了兩個通宵，逐筆核對。
這一核，核出了一個令人膽寒的黑窟窿。
“太后。”
武明月大步跨進慈寧宮，眼底佈滿血絲。
沈蘅蕪正拿著剪子，慢條斯理地修剪著一盆墨蘭。
“坐。”
武明月沒落座。
她將最上面一本賬冊“啪”地砸在紫檀木桌上，指尖重重叩在其中一頁。
“太后您看，這是內務府去年採買絲綢的賬目。”
“蘇州織造報上來的底單，每匹三兩二錢。但內務府入賬的價格，是每匹五兩六錢。”
“一匹差二兩四錢，去年採買八千匹。光絲綢這一項，就虛報了近兩萬兩白銀！”
武明月猛地翻到下一頁，聲音淬著冰碴。
“還有藥材。”
“太醫院常年用的川芎，市價每斤八錢，內務府報二兩。”
“黃芪市價一兩二錢，內務府報四兩！”
“茶葉、瓷器、炭火、脂粉……只要是過了內務府手的，雁過拔毛，層層扒皮。”
武明月深吸了一口氣，壓下眼底的怒火。
“臣妾粗略算過，僅去年一年，內務府賬面上就平白蒸發了十五萬兩！”
沈蘅蕪手中的剪子停了。
“咔嚓”一聲，一截枯葉落入泥盆。
她放下剪子，接過青禾遞來的溼帕子擦了擦手，目光落在那本賬冊上。
她並不意外。
內務府歷來是後宮最大的肥缺，水深王八多。
從前她攝政時，忙於外朝平叛、抵禦北狄，根本騰不出手來清理這攤爛賬。
如今武明月剛當上皇后，第一把火就燒向了內務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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