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副科長原名孫福來，在軋鋼廠幹了三十多年。從普通工人一步步幹到宣傳科副科長的位置。
此人老實本分，屬於那種安排什麼活就幹什麼活的老黃牛。
要不是關係不夠硬，以他的資歷和能力，說不定早就坐到趙廣生的位置上了。
許大茂看著他花白的頭髮和微微佝僂的背影，心裡多少有些過意不去。
孫福來原本是到六月份才正式退休的，自己這一上來，等於把他的退休時間提前了好幾個月。
許大茂先開了口，語氣誠懇，“孫科長，對不住，我也沒想到廠裡會這樣安排……”
孫福來擺了擺手，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打斷了他的話：
“不用多說，我都明白。早退晚退都是退，一樣的。”
“再說了，我也想早點回去抱孫子，家裡幾個孫子正愁沒人帶呢。”
許大茂見他確實沒有放在心上，心裡才鬆了一口氣。
孫福來示意他坐下，自己也坐到椅子上，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沉默了片刻，才開口說道：
“大茂，你爸許富貴跟我共事了十幾年。你進廠之後，咱們又共事了三西年。我對你們父子倆的印象，很深。”
許大茂靜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你們老許家的人，不惹事，但也不是吃虧的主兒。屬於有恩必報，有仇也必報的人。你爸是這樣，你也是這樣。”
孫福來看著他，目光裡帶著一種過來人的洞察。
許大茂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為自己辯解一下。
他其實是那種以德報怨的大好人。
但孫福來沒給他開口的機會，抬手製止了他。
“你先聽我說完。”
“我之所以跟你說這些，是想請你幫我一個忙。”
“我明天就退了，我小兒子孫建設會接替我，調到宣傳科來。”
“那小子從小被我慣壞了，性子跳脫，喜歡胡鬧。”
“如果他以後在科裡鬧出什麼出格的事來，我希望你能看在我的面子上，給他一次改過的機會。”
他說完，目光定定地看著許大茂，眼神里帶著一個父親對兒子的牽掛和擔憂。
許大茂沉默了兩秒，然後鄭重點了點頭：
“孫科長，您放心，您今天說的話我記住了，儘管讓建設兄弟過來就是。”
“在宣傳科這一畝三分地上，我罩著他。”
孫福來聽到這句話，臉上露出了釋然的笑容，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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