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摸了摸後腦勺，有些為難地說：
“我也不是醫生，就是憑經驗瞎猜的。我以前當過兵，見過不少這種傷。易師傅那隻手……以後即便好了，恐怕也不會太利索。”
一大媽聞言，嘴唇劇烈地顫抖了幾下，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眼淚無聲地從眼角滑落，她自己卻渾然不覺。
傻柱見狀，趕緊安慰道：“一大媽，您先彆著急上火。醫生這不是在裡面做手術呢嘛！說不定出來之後手就能動了呢？”
“您想想，狗腿斷了都能自己長好，人手掌受傷了，又有藥治，不是好得更快？所以您啊，放寬心，別太擔心了。”
保衛科的人知道傻柱是在安慰老太太，但還是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你他媽就不能找個好點兒的動物打比方？
時間就這麼一點一滴地過去。
手術室門口的走廊裡安靜得很，只有牆上的掛鐘在滴答滴答地響。
一大媽坐在長椅上，雙手絞在一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手術室門上那盞紅燈。
兩個小時過去，手術室的門終於開了。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中年醫生走了出來，一邊走一邊摘口罩。
一大媽猛地站起來，因為起得太急，身子晃了一下，傻柱趕緊扶住她。
她踉蹌著衝到醫生面前，急切地問：“醫生！醫生！裡面的人怎麼樣了？”
醫生掃了一眼門口這幾個人，目光落在一大媽身上，問道：
“您是病人家屬？”
一大媽點頭如搗蒜，眼淚又在眼眶裡打轉了：
“是是是，我是他老伴！他……他怎麼樣了？”
醫生微微嘆了口氣，斟酌著措辭說道：
“病人的手掌遭受了嚴重的外力擊打，導致掌骨粉碎性骨折，同時伴有肌腱斷裂和神經損傷。我們己經盡力為他做了修復手術，但是……”
“以目前的醫療條件，想要恢復到受傷前的狀態，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了。”
“不過您也不用太擔心，日常生活自理沒有問題。只是要注意，以後這隻手會使不上力，不能提重物，也不能做精細的活兒了。”
一大媽聽完這番話，整個人像被抽去了脊樑骨一樣，身子一軟，要不是傻柱在後面扶著，就癱坐在地上了。
她眼淚再次奪眶而出，哽咽著問：
“就不能……就不能完全治好嗎？我們家老易是廠裡的八級鉗工啊！他全靠那雙手吃飯！要是……要是真像你說的那樣，他那一身的本事可就全廢了啊！”
醫生面露惋惜之色，搖了搖頭：“您的心情我能理解，但醫學上的事情，有時候就是這樣。我們會盡最大的努力，但人力有時而窮。您多勸勸病人，讓他想開一些吧。”
傻柱在旁邊點了點頭：“謝謝醫生，您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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