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四皇子登基。年秀珠的女兒,從庶妃一路封到了貴妃。
他們一家子,踩著年家的屍骨,青雲直上,滿門榮華。
年初九想到這些,心頭一陣鈍痛。
祖母這麼大年紀下獄的時候,都沒被打倒,還笑呵呵地安慰兒孫,“這點風雨,算不得什麼。”
卻是在得知年秀珠指證年家時,口吐鮮血,轟然倒地。之後,就再也沒醒過來。
祖母是被年秀珠活活氣死的啊。
年初九斂下眉頭,腦子裡有一個瘋狂的念頭,正隨著袖中那塊烏木令牌勾勒成形。
賭贏了,年家不止全身而退,還能絕地翻盤,迎風直上。
若輸了......不,她輸不起。
只能贏,必須贏!
年初九再抬眸時,望向年老夫人。
她那雙沉靜的眼睛裡,漾起一層薄薄的水霧,是少女才有的委屈和柔弱,“祖母,顧家如今勢大,到底該如何是好呀?”
“咱們明日就收拾回定安!”年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心下已有打算,“定安是咱們祖籍,衙門裡多少還有些熟人。回頭趕在官媒名冊遞到州府前,祖母便是舍了臉面,也想辦法給你招個本分好看的上門女婿。到時把婚書過了明路,就不用盲配了。”
年秀珠大驚失色,“回定安?好不容易來了京城,怎能回定安?”
她是打定主意要在京城安家落戶的!
“那你自己留下來便好。”年老夫人沒好氣地白她一眼,還要往下說點什麼,就見老管家楊福領著一個衣裳破爛的人,慌慌張張跑進來。
“老夫人,不好了!”楊福氣喘吁吁,臉色慘白,“咱們走陸路的第四商隊,整整十輛大車,在雲龍走廊一帶,被。被凌王的兵馬給扣下了!”
“凌王?”年老夫人握著佛珠的手一緊。
年維慶上前一步解釋。
凌王姓凌,原先是鎮守邊陲的大將。
天下大亂時,他佔了三州之地,手上有兵,不遵任何新朝號令,自己關了門稱王。
朝廷一時也顧不上他。
楊福推了一把強娃,“跟東家好好說。”
強娃嚎啕大哭,“不是小的們不盡心,實在是凌王的兵馬太兇殘了。前面還有一個商隊,聽說抵抗掙扎,一個沒剩,全被殺了。小的,小的們害怕......嗚......小的們有負東家所託。”
年老夫人還沒開口,就聽年秀珠冷嗤道,“誰知道你們是不是把馬車拐到哪裡私吞了!哪有那麼巧,就被扣下了!”
強娃聞言猛地抬起頭,臉上涕淚縱橫,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瞪得老大,又悲憤又委屈,帶著哭腔的嘶啞聲,“小姑奶奶,您說這話!”
他年紀小,十四五歲的少年哪裡受得了這份冤枉。當即伏在地上嚎啕大哭,斷斷續續將幾人如何拚死逃出的經過,全都哭訴出來。
字字血淚,細節慘烈,聽得滿屋子人面色發白,幾個心軟的女眷已跟著抹起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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