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老夫人眸中沉甸甸的憂慮散去,聲音恢復了以往的溫和,“好孩子,我就知道,你不會如你姑母那般令我失望。快別跪著了,起來說話。”
年初九看著滿屋子至親,壓下心頭惶恐,倔強搖搖頭,“祖母,孫女接下來所求之事關係重大,請容孫女跪著說完吧。”
不等祖母允諾,她深吸一口氣,似乎費了很大力氣才說出口,“孫女昨日早晨魘住了,做了個可怕的夢......”
她欲以最溫和的方式,把前世年家的命運說出來。
唯有得到家人支援,她心中所有的謀算才能一步步實現。
若是洩露天機會遭天打雷劈,那就以她一人之命,換全家平安。
年初九滿目淚水,用以身赴死的悲愴心情,說出顧家撤保。驅逐。栽贓一連串的算計,“後來,我們全家在鬧市被砍了頭......”
她說得剋制,與前世光景也略有出入。
但她從講述那一刻開始,淚水就沒停過。
悲傷如潰堤的洪水,不斷從眼眶裡洶湧流出,擦去,再流出。
在場之人,無一不震驚。
“嬌嬌兒,別怕,那只是個夢而已。”殷櫻的心揪成一團,忍不住上前一把抱住女兒,拍著她的背輕哄,“別怕別怕,祖母不會死的,全家都不會死的。顧家哪有那個本事!”
“是啊是啊,那就是個夢!嬌嬌兒別哭了。”眾人都附和。
震驚歸震驚,但誰會把夢當真?
“對,那只是個夢而已。”就算經歷過大風大浪的年老夫人,如此見多識廣,也覺得夢畢竟只是個夢。
誰一生還沒做過幾個可怕的噩夢?
久了,自然就忘記了。
就在這時,年維慶撩起長袍跪在了女兒身側,“母親,兒子相信嬌嬌兒沒有胡說。”
殷櫻眉頭微皺,詫異地抬頭看向丈夫。
年維慶的邏輯很簡單,“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就算只是個夢,防患於未然總是好的。
年二爺和年三爺相視一眼,也齊齊跪在大哥身側。同樣的心思,表明自己的立場。
四五六哥兒必不能落後啊,思緒雖仍舊混亂,可身體已經很誠實地跪在年初九身邊。
緊接著,在場的所有人,都面色凝重地陪著年初九跪在老夫人面前。
尤其最小的七哥兒年錦城竟當場嚷嚷出聲,“我信,我信!祖母,我也經常做夢,夢到有人砍我腦袋。”
年二爺看了兒子一眼,“戲精!哪兒都有你!”
“真的啊!”七哥兒見父親不信,急得嘟囔道,“就像是刀砍偏了,一刀沒砍死......嗚嗚我還沒說完呢......”
二夫人吳雨箏一把捂住兒子的嘴,“別說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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