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燈光昏暗，瀰漫著淡淡的藥味和黴味。
最裡面的土炕上，坐著一個衣衫襤褸的年輕姑娘，臉上幾道深深的刀疤縱橫交錯，原本該是清秀的臉早己面目全非。
她眼神空洞地望著牆角，手指無意識地摳著炕蓆，渾身都是舊傷疊新傷。
旁邊的屋子裡，還擠著十幾口老弱婦孺，都是被歐陽倫走私茶馬案牽連的商戶家眷，男丁要麼被打死，
要麼被髮配充軍，好好的家散得一乾二淨，連口飽飯都吃不上。
“你心疼你妹妹，年紀輕輕守了寡，可憐。”
馬柒柒停下腳步，指著炕上的姑娘，聲音冷得像冰，
“那她呢？她不過是上山砍柴被歐陽倫撞見，被姦汙了，丈夫上門討公道被活活打死，爹孃被逼得投了河，她還被歐陽倫送進暗娼館，替他賺喝酒賭錢的銀子。
為了守節，她自己拿刀劃花了臉，差點死在妓院裡。她不可憐嗎？她也是別人的妻子，是別人的妹妹啊！”
她又掃過屋子裡哭哭啼啼的老弱婦孺，看著臉色煞白的朱標：“還有這些人，他們做錯了什麼？
就因為歐陽倫是駙馬，就該家破人亡？
你妹妹是你的手足，這些百姓，就不是大明的子民了？”
朱標站在原地，渾身都在發抖。
他看著眼前的慘狀，看著姑娘臉上麻木的眼神，看著孩子們凍得通紅的小臉，喉嚨像被堵住了一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之前滿心都是對妹妹的愧疚，此刻全變成了針扎一樣的自責。
他沒說一句話，對著院子裡的眾人深深鞠了一躬，轉身安靜地離開了。
回去的路上，晚風捲著涼意吹在臉上，
朱標攥緊了拳頭，在心裡暗暗發誓：從今往後，他再也不會因為偏袒自己的弟弟妹妹，就讓無辜的百姓落得這般家破人亡的悽慘下場。
他是大明的太子，首先要護的，是這天下的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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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查，就是整整半年。
劉伯溫帶著李進，順著歐陽倫的線索走遍了陝西、西川，風吹日曬，日夜奔波。
等再回到金陵城門口時，他頭髮白了大半，背也駝了，眼角的皺紋深得像刀刻的，整個人滄桑衰老了不止十歲。
李進親自牽著馬韁繩，看著劉伯溫的樣子，紅了眼眶：“大人，您受苦了。”
劉伯溫搖了搖頭，手裡緊緊攥著那本厚厚的案卷，語氣沉重得像墜了鉛：“苦點不算什麼，就怕這案子，會掀翻大半個朝堂啊。”
奉天殿內，屏退了所有宮人，只有朱元璋、馬柒柒、朱標三人。
劉伯溫跪在地上，把案卷雙手呈上，聲音沙啞：“陛下，此案己查清。歐陽倫走私茶馬、貪墨白銀八十萬兩，證據確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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