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日，趙禎的心情都難得的鬆快。
御書房批奏摺時，連內侍遞錯了茶都沒動氣，
嘴角總噙著點極淡的笑意，連最熟悉他的張茂則都暗自詫異。
—— 官家上一次這麼舒展眉頭，還是苗娘子有孩子的時候。
他自己也知道，這份莫名的好心情，全來自教坊司那串清脆的鈴鐺聲，和桃林裡明豔的笑臉。
可這份好心情，到了晚膳時分，碎得一乾二淨。
曹丹姝穿著一身青色翟衣，端著親手燉的銀耳羹進來，
坐下沒說兩句話，便提起了白日教坊司的賞賜：
“官家體恤下人是仁心，只是給教坊舞女賞糕點的事，
傳出去難免被言官詬病，說官家耽於聲色、疏於朝政。
往後這些小事，不如交給臣妾打理，也免得落人口實。”
這話像一盆冷水，兜頭澆在趙禎頭上。
他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得乾乾淨淨，
抬眼看向曹丹姝，眼神里帶著壓不住的火氣：“皇后是朕什麼人？是朕的臣子，還是朕的母親？”
他 “啪” 地一聲合上奏摺，聲音冷得像冰：“如今朕隨手賞幾塊糕點，都要經過皇后同意了？朕連這點主都做不得了？”
曹丹姝愣在原地，手裡的羹湯都晃了晃。
她本是好意，怕他被言官纏上煩擾，話到嘴邊卻成了管束。
她剛要開口解釋，
趙禎己經猛地站起身，甩袖就往外走：“皇后管好中宮的事就行了，朕的事，不勞皇后費心。”
殿門被摔得哐噹一聲響，只剩曹丹姝坐在原地，
指尖攥得帕子都起了皺，滿心的委屈堵在喉嚨裡，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只是怕他被罵，他卻只覺得她在管束他。
可是，皇后就是要勸諫皇帝的過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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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坤寧宮，小廚房剛把醃製好的鹿肉脯送過來，是她按著他的口味，醃了整整三天的，焦香撲鼻。
可曹丹姝看著那盤鹿肉脯，半點興致也無，疲憊地擺了擺手：“不用留了，分送給各宮娘子吧。”
太監張茂則聽說了坤寧宮的事，藉著給徽柔選伺候的小內侍、小宮女的由頭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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