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熬了七夜，京東西路的賑災、河堤加固、災民安置的摺子終於全數批完。
趙禎揉了揉發脹的眉心，眼底的青黑還沒消，
第一反應便是讓人備了曹丹姝最愛的那套汝窯天青茶具，抬腳往坤寧宮去。
地震那晚她臨危不亂的背影還在眼前，
他心裡軟得很，想借著這個由頭，把這些日子的彆扭都解開。
可坤寧宮的暖閣裡，曹丹姝接過茶具，卻只淡淡謝恩，連半句軟話都沒有。
繯兒退下後，她看著燭火，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壓了許久的委屈與驕傲：“官家不必費心示好了。臣妾都知道了，官家登基前，早有放在心尖上的人。
臣妾這皇后，不過是朝臣選出來的、貌醜不至惑君的替代品罷了。”
她抬眼看向趙禎，眼底泛著紅，語氣卻硬得像石頭：“這坤寧宮不是官家的家，是中宮官署，官家想來便來，想走便走，不必特意遷就臣妾。”
趙禎伸出去想碰她的手頓在半空，心裡那點熱乎勁瞬間涼透了。
他承認新婚夜他心裡裝著人，沒跟她洞房，是他對不起她，
可這幾個月，他也試著靠近，試著好好過日子，她卻永遠端著皇后的架子，永遠把他往外推。
他沒再多說，轉身離開了坤寧宮，腳步沉得厲害。
他沒回福寧殿，一個人走到了御花園的桃林邊。
暮春的桃花早就謝了，只剩滿樹的綠葉，風捲著葉子落在他肩頭。
他坐在當年的石凳上，捻著一片落在掌心的葉子，只覺得可笑。
這滿宮的人，要麼把他當君王，要麼把他當工具，要麼把他當替代品，
只有那個十五歲的小姑娘，只把他當趙禎，只想著護著他開不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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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後的紫宸殿朝會，
趙禎坐在龍椅上，看著滿殿朝臣，開門見山：“張家張氏，品行端方，性情溫良，朕欲納為妃，冊淑妃，擇日入宮。”
這話一齣，滿殿瞬間炸開了鍋。
“官家不可！張氏出身小戶，原是教坊舞女，一入宮便封淑妃，於禮制不合，有損朝廷體面！”
“張氏早年喪父喪母，命薄福淺，怎配居妃位，侍奉君前？”
言官們一個接一個出列，七嘴八舌，話越說越難聽，
把張妼晗的出身、命格貶得一無是處，彷彿她是什麼見不得人的貨色。
恨不得乾脆就是妓女，不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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